聊一至于斯。至于用毛笔字"恭录总统蒋公"言论,更是无耻之极了。杨牧等糊涂人,在报上推崇他"有知识分子的耿直与狷介",哪有"耿直与狷介"的人拍蒋介石马屁的?
林文月在报上回忆台大中文系自台静农以下交谊活动,全篇都是滥情之作。其实台大中文系教授都是一堆酸文人,学阀中之酸者也!当年这群教授意淫美人儿林文月,颇有争风吃醋味道。除林文月外,亦惟女弟子是尚。一九六一年度中文系五名助教清一色是女生,可以概见。经我写文章揭发,才有男生当助教。林文月风华绝代,当年以台大校花闻,二十多年后,在一喜宴上与她同桌,胡茵梦在旁,大胡茵梦二十多岁的校花,为之失色。如今十八年下来,胡茵梦也风华不再,前后美人儿,都以"终老"下场,亦可哀也。
我离台大多年后,陈依玫访问我,我对她说:"陆游的诗说:欲求灵药换凡骨,先挽天河洗俗情。我在整个大学时代,都在努力又洗又换,我做得永远使我不满意。你问如果我现在是个八十年代的大学生,不知将如何安排这四年。我想,如果时光倒流,我大可不必在大学过这四年,我觉得从大学中换凡骨、洗俗情反倒过慢,慢得使自己不满意,感到浪费过多,大学中除非有启发性的师友,否则效果不如休学自修。但是启发性的师友太少了。我活到今天,从自己困学得来的自修成绩,远超过师友的切磋之益。沙特不同人论学,只是自己做学问,他的学问已经无须外求,我也是如此。我在大学四年中,好像师友跟我,变成只是情感上的交流,而非知识上的共进。我念书,我做学问,都是单干户,和他们不相干,我的一切几乎都来自书本,而不是来自师友的启发。""假设我是八十年代的大学生,如何安排这四年,不如假设我魂归那五十年代的大学生,如何挖掉那四年!
真的,我真的不想回到那段大学生活,如果我重活一次,我对我全部的学生时代,都愿意挖去,我并不留恋。我觉得学校是一个断丧性灵的地方,对愈有天才的人,断丧得愈厉害。
萧伯纳说他不愿再假设回到学校重温学生生活,就好像囚犯不愿再假设回到监狱重温坐牢生活一样。对我来说,几乎也是如此。"
历史系四年中,跟我关系最深的女朋友是"罗"。在那种时代,恋爱环境颇为艰苦,连到旅馆开房间都要被警察查,可见国民党政府的专制扰民。袁方《记者生涯》书中记有蒋介石都关注到基隆男女教员开房间的事,可见此风之渐,原自上起。后来我和庄因等合祖了一间小房,有时和"罗"两人在一起,并在一九五六年十月十五日这天"情归不处"(我不再是处男,她也不再是处女了)。当时我二十一岁,正在历史系念二年级。在那个年代台北有公共浴池,内有房间,似乎未闻警察去查,我们提心吊胆的去过一次,性交、戏水,洗得好痛快。我和"罗"的恋爱,遭到她家人的激烈反对,她母亲罗老太太甚至到了一面用筷子杵着碗里的元宵,一面歇斯底里叫着"李敖,李敖早死!李敖短命"的程度,这种虔诚的基督教徒的水准,我至今犹有余憾。在"罗"离去以后,我花了半年时间用日记勉励我自己,但是,过多的日记其实活像理学家与宗教家们的内省功夫,这种功夫一个人做尚可,可是一与人接触,便败相毕露、犯错累累,晚上在日记上自责,第二天一出了门,又复失控。如此周而复始,实在无效而且累人,因此,我就决定停写了。这次记日记的经验,使我此生很少做长篇的自省式的日记。我认为二省吾身也好、五省吾身也罢,都要有临场的可行性才算,而自省式的日记一如军校练兵,上了战场能否打胜仗,还要看实际才行。
我在台大送报期间,每大骑脚踏车到馆前路,以现金批报,然后转回来。有一大路过博爱路,在照相馆的橱窗里,看到"檀岛水仙花后"吴兆云的照片,很为照片着迷,前后去看过好多次。后来发现我年纪愈大,愈有这种轻微的"画像恋"(iconolagnia)的倾向,喜欢看我所选出的美女图片,尤其裸体的,只是我选出的标准极严、极为挑剔,所以虽搜集了大量照片,可是看中的却千百不得一。"文星"后期,林海音到我家来,听说我雅好此道,送了几张她眼中的美女图片,她一走,我就给撕了丢到垃圾堆去了,原因无他,审美标准不同故也。照英国埃利斯(HavelockEllis)《性心理学》(Psychologyofsex)的说法,"画像恋"的大类是"性景恋"(scoptophilia或mixoscopia),就是喜欢窥探性的情景、看黄色书看、看春宫画、小电影之类,我亦顾而乐之。一般普通的表现是搜集明星照片、海报,或到电影院看莱奥纳多,所以此道人人都难免,只是程度深浅标准高下而已。除了"画像恋"的癖好外,我在台大,有一次经过延平北路,在一家服装店的橱窗里,看了一个舶来品的塑料材料(?)的模特儿,造型、表情、姿势、身材,皆属极品,我看呆了,后来又去过几次,留连不已。台湾一般百货公司或服装店所有的模特儿都是本土制的,都土头土脑,不好看,可是当年延平北路那一个模特儿却完全不同,我怀疑我又叫能有轻微的"雕像恋"(pygmalionism)的倾向,可惜我不是艺术家,否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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