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围绕那张白条发生的另一段情节,让他出离愤怒。
当年在追债未果后,江洪心力交瘁短暂回家,他年过七旬的父母亲,看到那张白条,认定是儿子没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二老决定亲自出马,并很快赶到了西安,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进到国力俱乐部里,从法律到人情地说理。江洪的母亲赵桂英,是上个世纪50年代末全国公安女子篮球队的队长,父亲江永林在1956年是上海青年队的正选门将,二老身体都还好,天天到俱乐部报到。但最终花光了几个月的生活费,还是两手空空回来见儿子。
在西安折磨了一个月的两位老人,脸上的憔悴和沮丧,江洪说他平生第一次见到。那个瞬间,小时候在只有14平方米的家里地上铺着被褥,由父亲带着在上面反复练习扑救动作的情景,反复在他脑海中浮现,江洪血往上涌,对王珀的恨意骤然升级。
三、3000万元的白条
2004年11月24日,深圳队夺冠。当晚郑智与朋友在火锅店里涮着毛肚,汗水和着泪水,郑智问朋友:“世界上有没有一个赛季不发工资还夺冠的球队?”朋友托人上网查了查,给了答复,大概是尼日利亚军政府内乱时有过6个月不发工资的经历。这和深圳俱乐部简直没法比,就在这一年,老板张海连续拖欠球员8个月工资,虽然其间遭到中国足协的降级警告,但到最后,欠薪总额仍然高达3000万元。
那段时间,朱广沪和俱乐部高管张健,就像是因欠款而导致资金无法周转的某街道小厂的厂长和党委书记,隔三差五地来往于广深之间,到广州东风路上那座富丽堂皇的健力宝大厦里,向他们的老板讨要工资。在这座从来意味着财富的移民城市里,深圳足球其实一直颠沛流离,但自张海以下,就再也没有摆脱过欠薪的阴影。直到2008年,他们的总经理还举着自己手中的白条,向朋友一脸苦笑,上面赫然写着一堆零碎的数字:接待裁判餐费2000元,手机费500元,购买矿泉水1500元……
2002年8月,面如满月的28岁青年张海,以耗资数百万元的豪华游轮“处女星”之旅宣布了自己的到来。随即展开了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资本运作:投入巨资推广新产品“第五季”、收购河南宝丰酒厂、收购深圳足球俱乐部、投资平安保险及福建兴业银行股权……
整个深圳都在仰望着这个神秘的年轻人,当然,也包括深圳足球。但是,他们没有想到,这个人将会为深圳足球带来一段最特殊的时光。张海以自己资本大鳄的气魄,缔造了深圳足球史上最强大的阵容,朱广沪的彻底扶正,随之而来的郑智、杨晨、小李明等人,在人们还习惯性地把深圳看做一支中下游球队时,他们已经猛将云集。
收购健力宝后,张海一直在努力塑造着自己“实业家”的形象,但除了被业界视做“雷声大,雨点小”的“第五季”和后来因囤积原料而造成严重亏损的“爆果气”两个新产品外,健力宝在主业经营方面乏善可陈。
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张海入主后的健力宝在收购投资方面的支出却高达20亿元,仅银行借贷就高达10亿元以上。在多元化投资的同时,张海还控制着大量与健力宝有业务往来的周边公司,通过转移支付等方式将大量投资款项在这些公司之间的转移中“化公为私”。但健力宝经营状况的恶化,是无法逆转的事实,张海本人在当年8月被合伙人赶下健力宝董事长和总裁的“宝座”,而打给球员和教练的一张张白条上,累计金额超过了3000万。
四、深圳队操盘秘笈
一个最明显的矛盾是,工资都不发,球员何来动力夺冠?朱广沪是靠什么调动了这些弟子?难道只是师徒情?这支球队,太像1999年的辽宁队,朱广沪和张引,以他们教父似的个人魅力,诠释了家族足球在某个特定时期的巨大威力。而朱广沪显然有着更深厚的人脉资源,在这个圈子里的长袖善舞,为他的球队赢得了广泛的空间。
深圳的老杨,现在已经回到了北京,开起了一家托管服务器的公司。公司开张不久,周转并不顺畅,他基本上是靠追回原来的一些欠款来维持局面。那些钱,差不多都是别人赌球在他这欠的钱。老杨本人就是那时候替深圳队做球的“操盘手”之一,一般情况下,个别球员为谋取私利,最好的办法是与庄家合作,去影响比赛结果,但是像深圳队这样一支特殊情况下团结一心的球队,完全可以获得更大的控制力,并靠“吃庄家”来获得更大的“整体利益”。当然,这时候他们更需要一些像老杨这样的专业人士,来帮助他们完成操作。
有细心人分析过2004年赛季深圳队全部的比赛结果,发现他们基本上是在强队身上拿分,这完全取决于他们超强的实力,但在弱队身上,他们却反而留下了大量的平局。在行家看来,这种球队是最好的操盘对象。以当赛季第三轮为例,深圳客场对阵青岛,赛前一天,庄家开出的盘口是平手/半球,这时候球队的操盘手在得到准确消息后,在大量的“土庄家”(国内庄家)手里下注买青岛。就算是土庄家大都“吃货”能力不强,像这种遍撒胡椒面的下法,下出去2000万也完全不是问题。通常情况下,成形的土庄家都是境外赌博公司的下线,在盘口上保持一致。这2000万砸下去,境外盘口会很快感觉到下注额的倾斜,这是庄家最不愿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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