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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器与刑具(2/2)

都要迅速地涨遍全身,在传递的过程中又加强了痛感,每一个细胞的痛都真实而直接,仿佛那个宫刮巨大的刀锋(我从来没有搞清楚它是否有刀刃)直接刮在每一寸皮肤和内脏上,而不只是刮在子宫里。这种痛使我们感到一秒钟就无比漫长,五分钟就如同五十年。我们在此前听到的有关经验全都是不准确的,做过的人说这只不过是一个小手术,五分钟就能解决问题,甚至都不需要麻药,因为简直就不疼,最多跟来月经时肚子疼差不多,还说现在有一种新的办法,用电吸一下就出来的。

我们痛得冷汗直冒,全身瘫软,眼前发黑,我们的子宫从未受过损伤,现在有一个铁的东西要把吸在上面的胚胎生剥下来,就像有人要把我们的五脏六腑硬扯出来一样。这跟断指之痛的单纯和明亮完全不同,那是一种闷痛,是痛的噪音,黑暗的痛,是碎裂和放射的同时又是凝聚和胶着的痛,是一种刺眼的泛光,没有方向却又强劲无比的风,它使人无法叫喊只能呻吟。这种痛的难耐使我们怀念另一种痛,那种在皮肤表面割一刀的痛,被开水烫伤被火烧伤的痛,它们火辣辣的痛像晴朗的天空一样透明,像鸽哨的鸣叫那样确定和易于捕捉,像晴天霹雳那样令人震惊却比噪音容易接受,在我们好了伤疤忘了痛的记忆中,它甚至灿烂无比,它的亮光被混浊晦暗的闷痛衬托得无比真实。

我们后悔听信了别人,如果没有相反的心理期待疼痛肯定能减弱一些,我们的心理脆弱而敏感,瞬间就能放大或缩小生理上的感受。那些别人不是道听途说者就是已经生育过的女人,而与我们境遇相同者的经验永远深藏不露,真相连同经验一起被遮盖。

没有人能将真相告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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