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夫妇象着了魔似地望着手中的药,自己走开了,不一会儿就走过好几排座位,来到了自己的那只空位前,斯潘塞仍坐在旁边。
“我吃的是肉,”斯潘塞不等贝尔德发问就赶紧说道。
“你运气好,这样就可以少担一份心事了,”医生说。
“这件事弄得你好忙呀,医生,”斯潘塞说道。“你需要帮忙吗?”
“当然,帮手越多越好,”贝尔德咕哝道。“不过你可做的事也不多,除非你帮本森小姐和另一个人去倒倒水。”
“那没问题。”他继而放低声说道:“后面有个人好象很不好啊。”
“好些个不好呢,真见鬼。”贝尔德气恼地说。“我手头没什么药能对他们真正有点用的。你旅行是看足球赛的,你可不会想到一路上会有十来个人食物中毒病倒,而把自己的旅行袋装满药物的。我带着一副注射器以及吗啡——我旅行时总带的——可此刻完全没用,用的话倒更糟糕。天知道我怎么会带上一瓶催吐剂的,可倒也带对了。现在要是有点氯茶硷苯海拉明就有用多了。”
“那干什么用?”
“这种病情,严重的问题是体液流失,打一针氯茶硷苯海拉明就可防止体液流失。”
“你是说这种病能使一个人逐渐脱水吗?”
“正是这样。”
斯潘塞摸着下巴在回味这句话的含义。“我吃的是羊排,这真得谢谢上帝了,脱水我可受不了。”
贝尔德对他皱了皱眉。“你也许对这种情景还感到很有趣吧。”他挖苦地说。“我可不。我能感到的是当别人在受罪,且一步步在垮下去时,我却束手无策。”
“别这样嘲弄我,医生,”斯潘塞抗议道。“我可不是这意思,我感到高兴,只不过是我们没象那些可怜的人因吃上鱼而病成那副样子,如此而已。”
“算了,算了,也许你对。”贝尔德用手揉了揉眼睛。“我老了,干不了那号事了,”他象半是对自己说似的低语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没什么。”
斯潘塞站起来。“医生,你可要振作起来,”他说道。“你干得好极了,对那些人来说,最幸运的就是你在飞机上。”
“算了,算了,小兄弟,”贝尔德嘲讽地说道。“别跟我说一些鼓励话了,我并没想过扔下你们不管呀!”
那小兄弟有点脸红了。“咎由自取——是我自己找的。好吧,告诉我,我能干些什么?你在忙的时候,我却坐在这里焐热我的椅子。你忙苦了。”
“忙倒没什么,”贝尔德把手搭在对方的手臂上。“别在意,我向你发了一点火,这样我感到稍微好一点。知道该怎么做,可又做不了,这使我脾气有点躁。”
“没什么,”斯潘塞笑笑道。“不管怎样,能帮点忙总好。”“待一会儿我告诉本森小姐,就说如果她需要的话,你很愿意帮忙。一旦给大家喝完水之后,我看你最好还是呆在原处,过道里人来来去去,己经够挤了。”
“听你的。如果带要,来喊我,我就在这里。”斯潘塞重又坐下。“不过告诉我,这事有多严重?”
贝尔德盯着他,简单地说:“你想有多严重就多严重。”
他走到晚间曾大口大口地喝威士忌的那几个球迷处。四个人现在只剩下三个了,其中一个穿着衬衣坐在那里发抖,胸口盖着一条毯子。他的脸色很苍白。
“别让他着凉了,”贝尔德说道。“他喝过什么没有?”
“说起来也好笑,”一个坐在后面正在玩纸牌的人说道:“要我说的话,他灌的威士忌一定有好几品脱了。”
“饭前还是饭后?”
“都有。”
“没错,”这一伙中另一个赞同道。“我还以为哈里很能喝呢。”
“这样对他倒好,”贝尔德说道。“无疑,这可帮着稀释毒性。你们谁还有白兰地?”
“我的已经喝完了,”那个在玩纸牌的人说道。
“等一等,”另一个说道。他稍倾身子,从屁股后面的口袋拿出一只瓶子。“瓶里也许还留着一点。我们在多伦多候机的时候,喝了不少。”
“给他喝几口,”贝尔德说。“给他喝的时候慢一点,你们的朋友病得很厉害。”
“哦,医生,”那个在玩牌的人说道,“情况究竟怎么样了?我们还准点吗?”
“据我所知,是这样吧。”
“那对安迪来说,这场球赛算是看不成了,嗯?”
“那当然。我们一着陆就得送他进医院。”
“可怜的安迪,”那个从屁股后面口袋里拿出酒瓶的人一边旋瓶盖,一边同情地说道。“他运气总是不佳。”他突然象想到什么似的问道:“嗨,你说他病得很重,他会好起来的吧,嗯?”
“希望如此。你们最好照我说的注意他一点,当心别让他把那些毯子掀开了。”
“真意想不到,安迪会遇上这等事。‘怪酒瓶’,那个英国疯子怎么样?你拉他去帮忙吗?”
“是的,他在帮忙。”当贝尔德走开时,那个玩牌的人心烦地弹着纸牌,对他的伙伴这样说:“两天的假期遇上这等事,真倒霉!”
沿过道再走下去,贝尔德发现珍妮特正焦急地俯视着蔡尔德太太。他翻了翻这个女人的一只眼皮。她已昏迷了。
她丈夫看到医生来了,拉住问个没完。
“她怎么样?”他恳切地问道。
“比起头脑清醒痛得不行来,她此刻耍好多了,”贝尔德说。可他心里想,但愿这番话能叫人信。“当身体忍受不了的时候,知觉的大门就自动地关上了。”
“医生,我真担心,我从来没有见到她病成这副样子。这鱼中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什么引起的?我知道是鱼,但为什么会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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