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辆消防车正在慢悠悠地作U字转弯,上士狠狠地骂了儿句。在候机主楼前,特里莱文跳下汽车,警报器的尖叫声还不及停息,他就已走进大门,穿过了中央大厅。看门的匆匆赶来迎接他,他向他摆了摆手示意不必了,随即径直往行政大楼的控制室走去。他个子大,走起路来很轻快。
很可能是由于他动作敏捷,再加上体格结实以及有着平直的金黄色头发,线条严峻而瘦削的脸庞,所以他总引起许多女人对他产生兴趣。他的脸多角多棱,看上去象是不熟练地从一段树干上雕出来一般。特里莱文是个很讲纪律的人,在这方面很有点名声,所以不止一个犯有过错的机组人员对他那副水汪汪的淡蓝眼睛所流露出的无情眼光感到畏惧。
他走进控制室,听见伯迪克正在打电话,语气急促,但恭恭敬敬。
“……不,先生,他资格不行。在战时,他开的是单引擎战斗机,自那以后没再……这我己经问过他们了。机上的医生说……。”
控制室主任赶紧上前迎接特里莱文。“看到你非常高兴,机长。”他说。
特里莱文往伯迪克那边点点头,问道:“他指的是不是女皇式飞机上的那个人?”
“是的。他刚把他的总经理从蒙特利尔的床上拖起来,为此,听口气那老家伙似乎很不高兴——其实我也是。这个时候不该把电话打到这儿来的。哈里,电话打快一点,行吗?”
“除此我们有什么办法呢?”伯迪克在电话里这么申辩道,他脸上全是汗。“我们只得用嘴指挥它下来。我已找了加拿大国内航空公司的首席飞行员特里莱文机长,此刻他刚跨进这房间。我们将根据着陆程序表,通过无线电进行指挥,设法使它下来……我们将竭尽全力,先生……这当然是非常危险的,可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特里莱文从报务员手里接过记有714情况的文件夹,仔细地阅读起来。他轻声地问了一下:“天气情况?”接着他就看起最新的气象报告来。看完后,他把报告放下,镇静地向控制室主任扬了扬眉,然后拿出烟斗,把烟丝塞满。伯迪克还在打电话。
“……这一点我已想到了,先生,霍华德将在这边对付新闻界——他们还没有得悉这一情况……是的,是的,凡目温尼伯飞出的航班我们都已停止供应食品了。就这么些了。我是立刻就打电话给您的……”
“你看怎么样?”控制室主任问特里莱文。
这位飞行员耸耸肩没吭声。他重新拿起文件夹。他一面看,一面不住地抽烟,脸上表情严肃,皱纹更深了。一位年轻人用脊背把门捅开、然后用一条腿顶着。他手里端着一只盛有几杯纸杯咖啡的盘子。他端了一杯给主任,又拿了一杯放在特里莱文面前,这位飞行员没有喝。
“估计到达时间是太平洋时间05.05,”伯迪克的声音显得更加恼怒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先生……我得马上去做……我会给你来电话的……一有什么消息,我马上会给你来电话的……是的,是的……再见。”他放下电话,鼓起腮帮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转身对特里莱文说:“您来真感谢了,机长。情况都知道了吗?”
特里莱文拿起文件夹。“就这些?”
“我们知道的也就这些。现在我要求您对着话筒教那家伙下来。一路飞过来时,您得让他摸熟这架飞机的性能,您得同他核对一下着陆的步骤,您得教他如何进场,您——哎哟,我的天!——您得教他怎么着陆到这地面上来。能行吗?”
“我创造不出奇迹,”特里莱文淡然地说道。“您知道要叫一个只曾驾驶过战斗机的人把一架四只发动机的客机降下来,其成功希望至少是微乎其微的。”
“这我当然知道!”伯迪克直起喉咙道。“我怎么跟伯纳德说的,您也已听到了。那您还有其他办法吗?”
“我没有,”特里莱文慢吞吞地说道,“我想也不会有。我只是要你对我们将面临的问题有所认识就行了。”
“听着,”伯迪克发火道,“那架飞机坐满了人,有的快死了,其中就有两名驾驶员,这是近年来最大的空难事件,这就是我们将面临的问题!”
“别发火,”特里莱文冷冷地说道。“你这样喊叫并不会使问题更快解决的。”他看了一眼文件夹,又看了看墙上的地图。“这事很棘手,成功希望甚微,”他说。“我希望你能充分懂得这一点。”
“好了,先生们,”控制室主任道。“机长,你强调这事的危险性是完全对的,我们完全明白。”
“有什么别的办法呢?”伯迪克道。
“好吧,我们开始吧。”特里莱文道。他走到无线电报务员跟前,问:“能马上跟714联系上吗?”
“行的,机长,接收很好,我们随时可向他们呼叫。”
“那就呼叫吧。”
报务员把开关拨到发话位置。“714航班,我是温哥华,听见了吗?完了。”
“听见了,温哥华,”扩音器里传出了斯潘塞的声音。“我们听得很清楚,请说话。”
报务员将立式话筒递给特里菜文。“好了,机长,看你的了。”
“我现在可讲话吗?”
“请讲吧。”
特里莱文拿起话筒,电线拖在地板上。他背过身子,背对房间里其他人,叉开双腿,两眼盯住墙上那张地图的某一点。他并没在看,他那双冷漠的眼睛正凝视着前方。他开始讲话,声音稳重,不慌不忙,充满着他自己也不曾意识到的自信心,另外那两个人听了显然都不再那么紧张了,仿佛他那自自然然的权威口吻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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