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船长再次说不,哪怕是很随便地说出来,那么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从技术上讲那都意味着杜瓦尔已被拘留囚禁在船上了,囚禁在加拿大领海中的一条受加拿大法律管辖的船上。可以想想,在这种情况下,根据阿兰的证词,法官就会签发一道人身保护令……即命令将被囚禁者移交法庭。这是法律上极为微妙的一则条文……是汤姆和他所谈到要兜的那个大圈子。但它的起点在此时要得到船长的恰当回答,以便他事后能真诚地宣誓出证。
船长似乎迷惑了。“可你刚才还在说移民部已经拒绝了。”
阿兰没有吱声。相反,他的双眼直直地盯着船长。他真想解释一下,请求船长说出他希望他说出的话。但那样做将违背律师的职业道德。当然,这是一个极为微妙的界限,但它的确存在,而阿兰又十分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他只能希望对方那敏锐的头脑能……
“噢……”杰贝克船长犹豫了一下。“也许你说得对,也许一切办法都应当试一试。也许我的确应当抽点时间……”
糟了,这显然不是阿兰所需要的。船长的理智几乎完全封住了他的去路……一扇微微开启的门正在关闭上。阿兰紧闭着嘴唇,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你不希望我这样说吗?可这是你要求的啊。”船长的声音里再一次显出迷惑。
阿兰正视着他,故意用公事公办的腔调说道:“杰贝克船长,我的请求依然有效。但我必须告诉你,即使你无视我的请求,为了我的委托人的利益,我仍保留采取一切必要的法律行动的权利。”
船长的脸上慢慢地露出了微笑。“是的,”他说道。“现在我明白了。你必须以某种手段来行事,因为那是合法的形式。”
“那么我的请求呢,船长?”
杰贝克船长摇了摇头。他庄重地说道:“很遗憾,我无法从命。我在码头上还有很多船务要做,我不能为一位毫无价值的偷乘者浪费时间。”
到此为止,亨利·杜瓦尔一直皱着眉,聚精会神地听着,虽然他显然没听懂什么,但是当船长说完最后的话时,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大吃一惊,显出伤心的样子。阿兰想,这几乎就象一个孩子突然被他的父母无缘无故地抛弃了一样。他又一次想解释,但他觉得自己已经走得够远的了。他伸出一只手,告诉杜瓦尔说:“我正在全力以赴。我不久还会来看你的。”
“你可以走了,”船长严厉地对杜瓦尔说道。“回到船舱里去!好好干你的活儿!”
杜瓦尔低垂着眼帘,悻悻地走了出去。
“你看,”杰贝克船长低声说道,“我也是个残酷的人。”他掏出烟斗装起来。“我不太清楚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梅特兰德先生。但我相信什么也没漏掉。”
“是的,船长。”阿兰微笑着说。“说实在的,我觉得你几乎什么也没有漏掉。”
在码头尽头的附近,一辆白色的折叠敞篷车正停在那里,车篷打开着。当阿兰·梅特兰德走下“瓦斯特维克号”船,竖起衣领,躲避着从海面上吹过来的寒冷潮湿的大风走过来时,莎伦·德弗罗打开车门迎了上去。
“喂,”她叫道。“我到你的办公室去了,汤姆·路易斯先生让我到这来等着。”
阿兰快活地答道:“有时候,老汤姆真能露两手老马识途的本事。”
莎伦笑了,她脸上又出现了那对小酒窝。她没戴帽子,身上穿着一件浅色哔叽大衣,手上戴着手套。“上车吧,”她说道,“我送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他来到车的另一面,打开车门吃力地向这辆只有两个座位的车里钻。在他试第二次时,他终于进去了。“还不错,”莎伦赞许地说道。“有一次,爷爷想上车来,可我们怎么也没办法把他的第二条腿放进车里。”
阿兰说:“我不但比你爷爷年轻,而且也更灵活些。”
莎伦迅速地打了三下方向盘,把车头调转过来,沿着码头上的车道颠簸着迅速开走了。车里狭小而舒适,他们俩的肩膀挨在一起,他又一次闻到了他们上次见面时他从她身上闻到的那种香水味。
“说到你的灵活性,我那天几乎要对这一点表示怀疑了。”莎伦说道。“到哪里去?”
“我想应该回办公室。我需要写一份誓词。”
“为什么不在这写,我能记下那种誓词的大多数用语。”
他咧嘴笑了笑。“我们还是别傻了,我知道该怎么办。”
她扭过头来。她那丰满的、红红的嘴唇幽默地微微开启着。他又一次地感到她的娇小与精灵。
“好吧,原来是你那法律上的事。”她的目光重新注视着路面。车子急剧地转了个弯,他被甩得一下子倒在了她的身上。他觉得这种接触惬意极了。
“是要写一份宣誓书,”他对她说。
“如果不违反你那迂腐的教条的话,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事情到底进展得怎么样了?我是说船上的那个人的事。”
“我现在还说不清,”阿兰认真地说道。“移民部拒绝了我们的请求,不过这我们早就料到了。”
“然后怎么办呢?”
“今天还出了点事……就在刚才。这样,也许会出现一个机会,使我们能向法庭起诉,不过这种可能性有些渺茫。”
“起诉有用吗?”
“当然,可能没有用。”他心里早就想过这个问题:遇到这种问题,你一次只能采取一个步骤,然后祈祷着出现好结果。
“如果可能没用,那你为什么还要起诉呢?”他们的车在车流中穿行,并且加速穿过了已经变成了琥珀色的交通信号灯。在一个十字路口,她用力刹了一下车,车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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