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伦的缘故,这样做‘不合适’。所以,我们只开了个小小的家庭茶会——只有我爸妈和我;凯伦当时正在住院。这顿茶点糟糕得很,蛋糕又小、又次、又不值钱,至于生日礼物,那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因为,你可以猜得出,我们所有的钱都花到哪里去了。我现在说来真是惭愧,当天晚上我就祈求上帝,赶快让凯伦死了的好。”
他们俩都不作声了。在沉寂之中,虽然隔着放下的窗帘,尼姆也可以听得见风雨敲窗的声音。他理解了辛西娅给他讲的这些话,而且很受感动。但是,在他思想深处的某个角落里,他又在想:多么好的雨呀!对于一个从事公用事业的人来说,下雨,下雪,或下雨夹雪,都意味着为未来干旱季节储备水力发电的动力。他收回思绪,对辛西娅说:“那么,你的感情什么时候起的变化?”
“过了很多年,而且变得也很慢。在变化以前,我也经历了一个感到内疚的时期。我觉得内疚,因为我身体健全,而凯伦却不是这样;我觉得内疚,因为她不能作的事我都能做,比如打网球、赴约会,和男孩子调情等等。”她叹息了一声说,“我那时可不是个好姐姐。”
“你现在可是哩。”
“也就是在照顾丈夫、孩子,料理家务之余,尽力而为吧。
我只是在生第一个孩子之后才开始理解和体谅我的妹妹,我们俩才亲近起来,我们现在手足情深,推心置腹。为了凯伦,我什么都愿意干,而她对我也无话不谈。”
尼姆不动声色地说:“我已经看出这点了。”
他们接着往下谈。辛西娅进一步说了些她自己的情况。她二十二岁便结了婚,理由之一就是为了离开她的家。结婚以来,丈夫经常换工作:他现在的职业是推销鞋子。尼姆推测,他们的婚姻至多是凑合事儿。两口子生活在一起,只是因为别无其它出路,同时也是为了三个孩子着想。辛西娅在结婚以前学过唱歌,现在为了弥补丈夫微薄的收入,她每周四个晚上在一家第二流的夜总会里唱歌。今晚她不唱,便来陪凯伦,让她的丈夫在家照看还留在家里的一个孩子,他们谈话的时候,辛西娅又喝了两杯威士忌,而尼姆却谢绝了。过了一会儿,辛西娅的话音有点含糊不清了。
尼姆终于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
“我去给你拿雨衣,”辛西娅说。“哪怕就只是走到汽车旁边,你也需要穿雨衣。”她又添了一句,“要不你留下也可以,只要你愿意。有个长沙发可以当床用。”
“谢谢。我还是走吧。”
她帮他穿上了雨衣,走到公寓前门的时候,她狠狠地吻了吻他的嘴。“这是替凯伦吻的,”她说道,“也是为我自己。”
在开车回家的路上,他竭力想把这种贪恋女色、用情不专的念头从脑子里撵走,但是它却赖着不走: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多使人动心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