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趟。他注意到挂在他们起居室里的那幅露丝画像上的色痣。在画像里,露丝穿的是件没有背带的夜礼服。尼姆这时又朝那幅画像看了一眼。果然有个色痣,就是他记忆中露丝动手术前的那样。痣不大,颜色暗黑,长在左肩上。他问:“那痣是怎么的?”
“那是个黑色素瘤。”
“是个什么?”
“黑色素瘤是一种可能有癌细胞的痣。米特尔曼大夫就是为了这个缘故建议我把它割掉的。你可能还记得,米特尔曼是当时给我看病的医生。我同意了,由另一个大夫,一个外科医生开的刀。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手术。事后,两位医生都说痣割得很干净,没有什么扩散的迹象。”
“是的,我确实记得米特尔曼这样说过。”尼姆当时是有些担心的,但是医生一再要他放心,说这次手术,只是以防万一,如此而已,正象露丝刚才说的,这都是六年前的事了,尼姆直到此刻以前,把细节都忘了。
“这两个医生都搞错了,”她的话音越来越低,最后,轻得象耳语一般。“当时其实是有癌细胞的,也就是黑色素瘤细胞。这些细胞当时就已经扩散了。目前扩散得更厉害了……全身都是。”
她勉强把最后几个字说了出来。接着,就象被堵截很久的水坝突然决口一样,她的自我控制全部崩溃了。她恸哭失声,整个身子都随着剧烈的抽泣发起抖来。
有一会儿尼姆坐在那里,手足无措,头脑麻木。他完全不能理解,更不能相信他刚才听到的话。后来他终于明白过来,认清了面前的现实。他一时百感交集,恐惧、内疚,痛苦、怜悯、疼爱之情一起涌上心头。他走到露丝身旁。把她搂到怀里。
他想安慰她,把她搂得紧紧地,把她的脸使劲贴在自己脸上。“亲爱的,我最亲的亲人,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天哪!为什么?”
她泣不成声了。“我们关系不好……不象过去那样彼此相爱……我要的不只是怜悯……你有了别的兴趣……别的女人。”
羞愧和自恨涌上了心头,他出于本能,松开了露丝,一下子就跪在她的面前,握着她的双手恳求道:“现在乞求饶恕是太晚了,不过我还是要这样做。我一直是个大混蛋,又瞎了眼,又自私自利……”
露丝摇了摇头。她又象平素那样抑制住自己的感情。“你何必说这些话呢!”
“我要说,因为这是事实。过去我看不到这一点。现在看清楚了。”
“我已经说过,我要的……不只是怜悯。”
他要求她说:“请你看着我!”当她抬起头的时候,他温柔地说了声:“我爱你。”
“你肯定你说这句话不只是因为……?”
“我说的是我爱你,这是真话!我想,我一直都是爱你的,只不过我过去糊涂起来,成了蠢材。只有出了这种事才使我认识到……”他停了下来,然后又恳求她,“现在太晚了吗?”
“不晚。”露丝微微一笑:“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尽管你是个混蛋。”
“我承认这一点。”
“嗯,”她说,“也许我们得感谢莱文大夫。”
“听我说,最亲爱的。”他想找点什么话来宽宽她的心。“咱们一起来对付这件事。凡是医学上可以做到的事,我们都要做到。今后再也不要谈什么分居、离婚了。”
她带着强烈的感情大声她说:“我根本没想要分居或离婚的呀!哦,亲爱的尼姆,拥抱我,吻吻我!”
他这样做了!这时,他们之间的隔阂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就好象当初根本没有过似的。
他问道:“你今晚太累,不能告诉我详细情况吧?今天晚上?现在?”
露丝摇了摇头,“我想现在就告诉你。”
她又谈了整整一个小时。尼姆听着,偶尔插进几个问题。
他这时才了解,大约八个月以前,露丝发现脖子左边有一个小小的肿块。米特尔曼大夫一年前就退休停业了。她便去找莱文大夫。
肿块引起了这位大夫的疑心,他要她进行一系列检查,包括胸部X光检查、肝区扫描、骨骼扫描等等。这就是尼姆当时注意到的她白天往往出门的原因。检查的结果表明,癌细胞在潜伏了六年之后,突然扩散到了露丝的全身。
“我听见这个消息的当天,”她说,“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想才好。”
“不管我们俩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尼姆不满地说,“你当时应该告诉我的。”
“你当时好象心事重重。那大约正是沃尔特在拉米申爆炸事件中被害的时候。总而言之,我决定谁都不告诉。后来,我就去处理保险单,以及诸如此类的事。”
“你父母都不知道?”
“不知道。”
露丝解释说,在检查有了结果以后,她开始去本地一家医院看门诊,进行化学和免疫治疗,每周一次。那就是她白天又常常不在家的原因。
由于这两种治疗,她不时感到恶心,体重有些减轻,但这两样她都瞒过去了。尼姆时常不在家,使她瞒起来比较容易。
尼姆两手捂着头,越来越觉得羞愧难当。他本来以为露丝是和别的男人有约会,而事实上她却一直……露丝接着说,莱文大夫后来告诉她,纽约的斯隆-凯特林医院在试用一种新的治疗法。他认为露丝应该到那里去了解一下情况。露丝去了,住了两个星期的院,又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
那就是她离家较长的时候,尼姆当时对她不在家根本不在乎,或者只是感到对自己有些不便而已。
他完全无辞以对了。
“过去的事就过去吧。”露丝告诉他说。“你当时也根本不可能知道真相。”
尼姆问起那个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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