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科大街时,他发觉前面街道上停满了警车。过了一会儿,他听到了枪击的声音——一连串的子弹射击声,停了一会儿,接着又是一连串子弹的射击声,似乎是在对射。乔戈斯知道今晚自愿留在这幢房子里的韦德、尤特和菲利克斯被围住了。他极想现在同他们在一起,如有必要可以壮烈地死去。可是,现在他无法打进去,他们也无法打出来。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尽快掉过车头,沿着来路急驶而去。眼下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那幢坐落在北堡的公寓,这本来就是为应付目前这种危机而准备的。
驱车赶路的时候,乔戈斯脑子迅速地思索着。假使他的身分暴露了,警察局一定在搜捕他。甚至就是这个时候,他们也许已经撒下了天罗地网,因此,他必须立即转入地下。还有一件事:那些狗警察多半已经知道这辆“防火服务公司”卡车的底细,一定在注意它的动向。因此,必须把这辆卡车抛弃。但在接近北堡隐匿处之前还不能把它抛弃。于是,乔戈斯怀着侥幸心理加快了车速。
他提醒自己,有一件事决不能冒险。这辆卡车决不能跟那幢公寓靠得太近,否则就会暴露自己的下落,他渐渐驶近北堡。他敢把车子开到离目的地多近的地方呢?他决定:一英里以内。
乔戈斯估计自己离目的地大约那么远,便把卡车停到路边,关掉发动机,从车子里跳了出来。他并没有把卡车锁上,也没有取下发火用的钥匙。他进一步推想:警察很可能会以为他已换上另一辆早在这儿等候的车子跑了,或者是搭乘夜班公共汽车或出租汽车溜了。不管是哪一种推测,都会使他的下落难以捉摸。
可是乔戈斯万万没有料想到,就在那辆“防火服务公司”的卡车停靠处对面的门口,坐着一名醉汉,他刚从早些时候喝的一夸脱廉价酒中苏醒过来。醉汉神志已经相当清醒,足以注意到卡车的到达以及乔戈斯的步行离去。
乔戈斯本人开始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街道上一片寂静,行人稀少。于是,他担心自己有些惹人注目。但是,并没有人打扰他,也没有人注意他。一刻钟以后,他打开那幢公寓的大门,如释重负地跨了进去。
大约就在同时,一名乘车巡逻的警察发现了这辆不久前有警报要求捉拿的红色运货卡车。这位巡警通过无线电报告说卡车的水箱还是热的。
过了一会儿,还是这位巡警发现了对门那个醉汉,并从他嘴里打听出那辆卡车司机步行离去的方向。警车飞驶而去,但未能找着乔戈斯的下落。
那位巡警又返回原地,竟忘恩负义地把他们的消息提供者拘留起来,控告他在公共场所酗酒。
清晨五点半后不久,戴维·伯德桑在他的公寓楼外面被捕了。
他刚从演讲和学习讨论会上驱车回到那儿,而演讲和学习讨论会使得他整夜滞留在城外。
伯德桑大吃一惊。他向那两名逮捕他的便衣侦探激烈地申辩,其中一名侦探当场提醒他说,他有保持沉默的法定权利。伯德桑不顾警告声称:“你们这些家伙,竖起耳朵听着!不管这是什么名堂,我要告诉你们,我从昨天起就不在城里。我昨晚六点就离开公寓,从此就没有回来过。我有许多证人可以证明这一点。”
那个警告过伯德桑的侦探把他的话记了下来,并且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个“不在犯罪现场”的声明恰恰断送了伯德桑。
警察总部对伯德桑进行搜身,从他的茄克衫口袋里掏出了“电力为人民服务会谴责昨晚克里斯托弗·哥伦布饭店爆炸事件”的声明。后经查实,这份声明是在伯德桑公寓里的一台打字机上打的,而这个公寓就是他声称自前一天晚上六点起到爆炸事件公布前大约九个小时里一直没有进去过的那间寓所。好象是为了弥补上述证据的不足似的,他们在伯德桑的寓所里又发现了两份撕碎了的伯德桑亲笔书写的声明底稿。
其它罪证同样确凿无疑。他被捕后,警察当局用仪器描录了他的声波纹,正好跟盒式录音带上乔戈斯·阿香博和戴维·伯德桑之间的对话的声音相同。南希·莫利诺雇用的那个名叫维克里的黑人青年出租汽车司机做了陈述,证实了伯德桑形迹诡秘地出入过克洛科大街一百十七号。伯德桑购买后来改装成炸弹的灭火器也得到了证实。
他被指控犯有六大罪状,包括蓄意谋杀、阴谋犯重罪及其它一连串的罪行。保释金规定为一百万美元。这笔巨款伯德桑既无法筹措,看来也无人愿意代为筹措。因此,他仍然在押,等候审判。
“自由之友”的余党中间,那个青年知识分子韦德和那个来自底特律市内的菲里克斯,在克洛科大街一百十七号同警察枪战时被击毙。那个愤懑的印第安人尤特,在警察冲进住宅时,掉过枪口结果了自己的生命。
在一百十七号里查获的“革命活动”的证据,完整无损,其中包括乔戈斯·温斯洛·阿香博的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