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说,“你有没有办法?”“有,”斯莫盖应道,“我想我有办法。”“那么我们还等什么呐?”
“代价,”斯莫盖轻轻说。“什么都有代价,亚当。怎么偏偏是你不知道?”“如果我们谈的是行贿……”“行贿这个词连提也别提!在这儿不行,在里面也不行。”斯莫盖朝警察局做了个手势。“还要记住这一点:威尔伯·阿伦森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但是你想许他什么好处,他就会请你太太吃官司。也请你吃官司。”
“我可没打算这么做。”亚当一脸困惑。“要不是这样,那又是怎样……”
“你这个混蛋!”斯莫盖喊了出来;紧握着方向盘的两只手都变白了。
“你要坑了我,记得吗?还是你认为这件事算不了什么,你把它给忘了?过一个月,你不是说过吗?过一个月,你姐姐就要把她在我店里的股票卖个干净。过一个月,你就要把你那本见不得人的笔记本交给你公司销售部头头。”
亚当倔头倔脑说:“那是我们谈妥了的。跟这件事可没有关系。”
“跟这件事就是有关系!如果你要你太太摆脱这个麻烦,不让她,也不让你在密执安整个州里弄得身败名裂,那么你最好赶快重新考虑一下。”
“你还是讲明要重新考虑什么的好。”
“我不是开了个价吗,”斯莫盖说。“如果还需要讲明的话,那你这个人还没有我想象的一半聪明呢。”
亚当听任语气里流露出心头的鄙夷。“大概我有底了。现在看看我是否想得对。你准备当个中间人,利用你和警察队长的交情,想法释放我妻子,不用法律起诉。作为交换条件,我就得叫我姐姐不要让掉她在你店里的投资,再有,只当不知道你那套不老实的生意经。”
斯莫盖咆哮了起来:“你倒是随口就落出了不老实这个词。可惜你忘了你家里人也有这号事。”
亚当不理这句话。“我提得对,还是不对?”
“你到底聪明了。你想得对。”
“那么回答就是不行。不管怎么着,我也决不改变我要向我姐姐提出的忠告。那样做嘛,是牺牲她的利益,来救我自己的急。”
斯莫盖赶紧说道:“那么,那就是说,公司那方面的事你可以考虑了。”
“我没那么说。”
“你也没有没那么说。”
亚当不吭声。汽车里只听得到白白开着的马达卜卜声和空气调节器的嗡嗡声。
斯莫盖说:“我就打个对扣成交。特里萨的事,别提了。我只要你不向公司告发就行。”他换了口气,又补充说:“我甚至也不要你那个黑笔记本。只要你不拿来用就行。”
亚当还是没回答。
“大概可以这样说吧,”斯莫盖说,“你要在公司和你太太中间选一个。真想看看你把哪一个放在第一位。”
亚当痛苦地回答说:“你知道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心中有数,斯莫盖是拿他耍了,就象那天他们在经销商行里的冲突一样,当时斯莫盖提出的期限比预料的多一倍,后来却按他原先的愿望成了交。
这是商人那种丢卒保车的老一套手法,当时是那样,现在也是那样。
可是,这一回,亚当提醒自己说,必须为埃莉卡着想。没有其他的路可走。
还是有其他的路可走呢?即使事到如今,他也恨不得不要斯莫盖帮忙,恨不得独自到警察局里去,恨不得把目前看来还是似真非真的情况尽力摸个清楚,再看看是否另有办法可想。不过这么做要担风险。事情明摆着,斯莫盖确实认识阿伦森队长,同样明显的是,这种局面,斯莫盖懂得怎么应付,亚当却没有这一手。几分钟前,亚当说什么“我可束手无策”,这说的确是实话。
但是,他知道,不管是否为了埃莉卡,他这样做,都是违背自己道德标准的,不顾自己良心责备的。他抑郁得禁不住揣测,这也许不是最后一次;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工作中也好,在私事上也好,或许还会有更大的妥协让步。
至于斯莫盖呢,这时他暗暗高兴得心花怒放。那一天,没有多久以前,亚当扬言要揭发他,但他赢得了一个月的宽限,当时他就深信会有转机的。
他始终这样深信不疑。现在看来他并没想错。
“亚当,”斯莫盖说。他按熄了雪茄烟,拚命忍着不笑出声。“让我们去把你夫人从班房里救出来吧。”
办了形式的手续,做了官样的文章。
当着亚当的面,阿伦森队长正颜厉色地训了埃莉卡一顿。“特伦顿太太,今后万一再发生这种事,就要受到法律的严厉制裁。你完全明白吗?”
埃莉卡的唇间透出了简直听不清的一声“是”。
她和亚当各坐一张椅子,面对着办公桌后边的队长。阿伦森队长尽管正颜厉色,看起来不大象警官,倒象是银行家。由于坐着,人更显得矮了;头顶上空的灯光照得他那秃脑袋瓜亮晃晃的。
房里没有别的人。斯莫盖·斯蒂芬森安排好了这次会见和收场结果,这会儿正等在外面走廊上。
当时亚当和队长一起在房里,一个女警察把埃莉卡押送进来。
亚当伸出双手,向埃莉卡迎上去。看来她没想到会见着他。“我没叫他们打电话给你,亚当。我不愿意把你连累了。”她的声音紧张不安。
他抱住她说:“做丈夫的不是应该有难共当吗?”
队长头一点,女警察就出去了。过了片刻,在队长一提之下,大家都坐下了。
“特伦顿先生,万一你认为这件事可能出于什么误会,那我认为你应当看看这个。”阿伦森队长隔着办公桌递给亚当一张纸。那是埃莉卡签了名的供述的照相复制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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