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始终是装配厂的职工。
那简直还不到一星期的事呢。现在,既然四个共谋犯中有两个死了,另一个失踪了,黑手党的注意力,大概不久就要转到罗利的身上。但是,要等多久呢?下个星期吗?明天吗?今晚吗?温盖特不知不觉怯生生地朝门口看去。
他左思右想:他必须马上听取别人的意见,要有另外一个人的见解来支持他自己的见解。没有人帮忙,不管怎么决定,都难如登天。但是,谁的意见呢?温盖特深信,假如去找公司里的顶头上司,人事处副总经理,那么给他的劝告难保不是铁面无私的:谋杀案犯了,其中一个凶手的名字已经知道了;所以报告警察局吧,警察局会处理。
温盖特知道,无论遭到什么样的结果,他也不会这么干。至少,不先征求旁人的意见,决不这么干。他突然想到了:布雷特·迪洛桑多。
自从去年十一月萍水相逢以来,伦纳德·温盖特、布雷特和巴巴拉·扎勒斯基成了知己朋友。随着你来我往的日子越来越多,温盖特终于佩服这个年轻设计师的脑子,他看出这人虽然表面轻浮,骨子里倒是天资聪明,有见识,多的是同情心。他的意见现在看来是重要的。况且,布雷特认识罗利·奈特,通过巴巴拉和《汽车城》的拍摄曾经见过他。
温盖特打定了主意:打电话去,可能的话,今晚就和布雷特会面。
梅·卢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了公寓。温盖特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知道了多少。他想那没什么关系。
他用手指指门。“那能锁吗?”
梅·卢点点头。“能。”“我这就走了,”温盖特对罗利和梅·卢说,“不过我会回来的。等我走了,把门锁上,一直锁着。不要让谁进来。我一来,就会讲名字、凭声音让你们认出我来的。懂吗?”
“懂,先生。”梅·卢跟他四目对视了。尽管她生得矮小,瘦削,又不显眼,但是他看出了那股子坚强劲儿。离布莱恩路那座公寓不远,伦纳德·温盖特在一家通宵营业的自动洗衣店里找到了公用电话。
他笔记本里记着布雷特公寓的电话号码,照着拨了电话。自动洗衣店里那些洗衣机和烘干机的声音闹得很,他掩住了一只耳朵,好听到对方的电话铃声。铃声一直响着,也没人来接,他就把电话挂了。
温盖特记起了一两天前跟布雷特的一次谈话,当时布雷特提到,他和巴巴拉要在本星期周末前同特伦顿夫妇见次面。特伦顿夫妇,伦纳德·温盖特是有点认识的。温盖特决定到那边去试一下。
他打电话到问讯处,问了特伦顿夫妇的郊区电话号码。但是,他拨了号码,也没人接电话。
现在他格外想要找到布雷特·迪洛桑多了。
伦纳德·温盖特想起了布雷特跟他讲过的另一件事:巴巴拉的父亲仍在福特医院,没有脱离险境。温盖特左思右想:十之八九,巴巴拉跟布雷特在一起,巴巴拉会关照医院里什么地方可以找到她的。
他拨了医院的号码。等了几分钟后,他同一个护士长通话了,她一口承认,有办法同巴巴拉小姐取得联系。
温盖特知道他要打听到巴巴拉的去处,就得扯个谎。“我是她的表兄,从丹佛来的,我是在飞机场上打的电话。”他但愿自动洗衣店的闹声响得就象飞机声音。“我飞到这儿来看我的舅父,但是我表妹要我先跟她碰头。她说假如我打电话到医院,你们总会知道我在什么地方能够找到她的。”
那护士说得尖刻;“我们这儿可不开口信公司。”不过她还是讲给他听了:巴巴拉小姐今晚跟特伦顿先生和夫人,还有迪洛桑多先生,一起在听底特律交响乐队的演奏。巴巴拉居然还把座位号码也留下了。温盖特谢天谢地,亏她想得周到。
他刚才是把汽车停在自动洗衣店门外。现在他驾着车朝杰斐逊路和市中心飞快驶去。他打电话那会儿,就开始下毛毛雨了;这会儿路面滑溜溜的。
在伍德沃德街和杰斐逊路的十字路口,他抢进了档子,赶上黄灯,倏一下拐进福特音乐厅的前院。福特音乐厅是青珠色花岗石夹大理石门面的底特律交响乐队演奏场所,四周围耸立着市中心的其他大楼——科波堂、退伍军人纪念馆、县城大厦——式样摩登,面积宽广,给泛光灯照得雪亮。人们谈起市中心区,往往称之为源头——底特律闹市区的大规模都市改建规划,就在这里开始。遗憾的是,头部是完成了,躯体却几乎没有影子。
音乐厅大门旁边站着一个穿制服的司阍,他走上前来。那人还没开口,伦纳德·温盖特就告诉他说:“我得找几个人,他们在这儿。有件急事。”
他跟医院护士通电话时记下的座位号码,就拿在手里。
守门人让了步:由于演奏正在进行,再则也没有其他车辆来往,汽车可以“仅仅停留几分钟”,钥匙插在点火键上。
温盖特走过两道门,到了里面。第二道门一关上,音乐声顿时缭绕在他的周围。
本来注视着舞台和乐队的一个女领票员回过身来。她低声说:“不到休息时间,我不能领你到位子上去,先生。我可以看看你的票子吗?”
“我没有票。”他说明来意,给那个姑娘看了座位号码。有个男领票员到了他们跟前。
看样子座位靠近前排中间。
“如果你领我到那一排去,”温盖特力争道,“我可以招呼迪洛桑多先生走出来。”
男领票员斩钉截铁说:“这我们不能答应,先生。这样做会惊动大家。”
“到休息时间还有多久?”两个领票员都说不上。温盖特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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