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第一层的公主马上悄悄地凑到了织布匠的身边,耳语般地问道:
“那是银孔雀吗?”
“不,是绿的。”
织布匠连看都没有看到过银孔雀。说到孔雀,不是蓝的就是绿的,至多是紫色的。这回,第二层的公主摇晃着耳环,热心地说:
“织银色的吧!银色的!”
第三层的公主也说:
“浑身上下全都是银色的。从冠子到翅膀、到脚都是银色的。”
“是的,连声音都是银色的。”
第四层的公主说。
织布匠惊得目瞪口呆了:
“连声音都是银色的?”
他叫道:
“可你们知道孔雀是怎么叫的吗?”
听他这么一问,其中的一位公主把手贴在了胸口上,“布呜——、布呜——”地叫给他听。
织布匠不觉“啊呀”了一声。因为这和白天塔下面常常响起的鸟叫声一模一样。
“是‘布呜——、布呜——’啊?原来那就是孔雀的声音啊!这么说,这附近有好多孔雀呢。”
织布匠感叹地点了好几次头。公主们喜悦万分,一齐把手贴到了胸口,异口同声“布呜——、布呜——”地叫给他听起来。织布匠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他问:
“那么,银孔雀是怎么叫的呢?”
一刹那,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露出了一种非常为难的表情,摇了摇头。第四层的公主嘟囔了一句:
“不知道啊。还没有见到过。”
“那是当然了,根本就不可能有那样的孔雀嘛!”
听织布匠这么一说,第三层的公主飞快地说:
“有!真的有!那是孔雀的王子!我们每天都在等待着银孔雀的到来。”
说完,就把两只小手交叉到一起,出神地眺望起窗外来了。
看着她那个样子,织布匠突然冒出来一个奇异的想法:也许说不定,这些人是孔雀吧——不会是悄悄地活在这片原始森林深处的孔雀的化身吧?
当织布匠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他曾经听人讲起过一到夜里,孔雀就会变成人的模样的传说。孔雀是高贵的鸟。是鸟中的贵族。所以,如果雌孔雀变成人的模样,或许就会变成这样的公主吧……这么一想,再凝神看去,公主们的身上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神秘感了。稍稍歪过头或是沙沙地甩动长发的时候,四下里就会飘荡起一股谜一般的香木的香味。还有,她们那睁得大大的眼睛里,有时一闪,会映出鸟的影子。
“你们的爸爸妈妈呢?”
织布匠轻声问道。
四个人一齐摇了摇头。
“那么,别的人呢?也就是说,什么家臣了、仆人了……”
公主们异口同声地说:
“现在,只有老仆一个人。”
(那么说,这座塔里只有四位公主和那个老人,没有别人了。啊啊,一定是正在走向灭亡的孔雀啊……)
为了复兴正在走向灭亡的王国,那个忠诚的老仆也许想先要竖起一面旗子。
(原来如此。让塔顶上飘扬起孔雀的旗子,也许是要召集志同道合的同伴。)
一直到今天为止,除了织布以外从未分过心的织布匠的心中,涌起了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天真烂漫的公主们,围在织布匠的身边,一边晃晃悠悠地摇晃着耳环,一边热烈地说起了有关银孔雀的话题。
“说我们的爸爸妈妈,突然就不知去向了。对了,准是银孔雀的缘故。”
“就是。说因为银孔雀实在是太美丽了,只要看上一眼,就无论如何也要跟在它后头飞走了。”
“说所以爸爸妈妈才会把正在孵的四个蛋忘得一干二净,飞走了。”
“说别的孔雀也全都跟在它后头飞走了。”
“是。说就像候鸟似的飞走了。”
简直就像摇响了玻璃铃似的,四个人的话停不住了。于是……后来……是的是的,后来……就这样,说个没完没了。
织布匠头昏了,他用两手垫在额头上,趴到了织布机上。
“喂喂,织布匠!”
公主们齐声地呼唤起他来。
“我们也想见银孔雀,而且也想去远方。”
“所以啊,在塔顶上竖一面银孔雀的旗子吧!”
“那样的话,银孔雀准会来接我们。”
奇妙的是,渐渐地,连织布匠自己也变得想见银孔雀了。至少,是在织出来的布上描绘一只开屏的银孔雀。
然而,这时他记起了与老人的约定,织布匠猛烈地晃了晃头,嘟囔道:
“不不,那可不行!”
不久,天空就发白了。
于是,公主们的话突然就停止了。然后,用慌乱的眼神朝四周不安地扫了一圈,连声招呼也不打,就冲出了房间。织布匠还愣在那里,公主们已经冲下楼梯,像是返回了各自的房间。
结果织布匠这一个晚上活儿也没有干成,觉也没有睡成。
织布匠一脸的疲惫,靠到了窗户上,无意中朝窗户下边看了一眼。
下边第四层的窗户边上,不是停着一只绿色的雌孔雀吗?他探出身子一看,第三层的窗边也有一只,第二层的窗边也有一只,第一层的窗边也有一只……而最下边的地面上,是一只上了岁数、羽毛稀稀落落的雄孔雀,正摇晃着长长的尾巴,用炯炯有神的眼睛,目不转睛地仰望着天空。织布匠吃了一惊,离开了窗户。
那天夜里,那个男人像往常一样送饭来了。看着那个盘子,织布匠想:
(这不就是孔雀吃的东西吗?)
这么一想,他就不能不产生了一种感觉,好像到今天为止连想都没想就吃下去的东西,有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味道似的。
(吃了这样的东西,而且又是那么少的量,竟能活到今天呢!)
也许说不定,自己的身体不知什么时候被施了魔法了吧?织布匠想。
每次来送饭的时候,老人都会瞅一眼织布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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