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外国名著 > 风与树的歌 > 花椒娃娃

花椒娃娃(3/3)

的竟是一大堆小布袋!五颜六色的小布袋,就像温柔的水果一样,静静地躺在里面。三太郎就那么蹲着,伸手拿起来一个。这布怎么这么眼熟啊,啊啊,这不是从前铃菜和服的花纹么……

(哎哎?)

三太郎怔住了,再次把头抬了起来。不知是从什么地方,远远地,远远地飘来的铃菜那清脆的歌声……不,也许是精神的作用吧?

一看到这满满一箱子小布袋,三太郎的妈妈眼睛都放光了:“啊啊,这一定是福神赐给我们的啊!”

“……”

三太郎目瞪口呆地看着妈妈。妈妈拿起一个红色的小布袋,放到了手掌上。

“瞧吧,这里头一定塞满了小豆!”妈妈的脸,焕发出一种异样的红光。

“好了,把它们全都拆开,把小豆倒出来吧!隔了这么些日子,让我再做一次丸子吧!”

妈妈把和服的长袖用带子系到身后,取来了剪子。

不出所料,小布袋里塞满了鲜红的小豆。

妈妈煮起小豆来了。三太郎再用一把旧的研磨杵把它们磨碎。许久没有这么快乐地干活了,他们一直干到天亮。

**************

*有丸子卖*

**************

白纸黑字,贴在了茶店的入口。

“嘿,好久没有卖过了!”

“去吃一盘子!”

等巴士的人们走进了店里。没多久,又换成了从巴士下来的乘客。中午来的是村公所的人,而到了傍晚,则是从田里收工回来的农民……

茶店又像从前那样,不,比从前更加兴旺了。而且,最不可思议的是,那小豆不管怎么用,就是用不完。

“这绝对是福神的礼物!”茶店老板娘说。

“兴许是吧。”而这时儿子三太郎,正呆呆地眺望着村子尽头的那座大山。

五月的雨,下了一天都没有停过。

这天夜里,又有谁来敲门了。

“三太郎,三太郎。”

三太郎吃了一惊,就是那天的那个声音。

“谁、谁呀?”

咽了一口唾沫,三太郎正要开门,猛地冒出来这样一个念头:(这大概是谁在和我恶作剧吧?是狐狸,还是狸?要不是它们,就是小鬼或者河童了吧?)

于是,三太郎就把嘴贴到了门上,突然大声喊道:

“是谁在用铃菜的声音叫喊啊?那女孩已经去了遥远的地方呀!”

听了这话,立在门外的花椒娃娃不由得大吃一惊。

(用铃菜的声音在叫?我是在用自己的声音在叫呀,我没有模仿铃菜呀。)

可是,不管她怎么叫怎么敲,茶店的门就是不开。

(那么宝贝的小布袋都送给你了……)

花椒娃娃轻声嘀咕道。

花椒娃娃一直蹲在茶店的前面。天亮了,雨停了,四下里变得明亮起来了。花椒娃娃的心,像碾碎了的花。

不久,被早上的光一照,被雨淋湿了的树木发出了耀眼的光芒。直到这个时候,花椒娃娃才头一次发现自己的身子已经完全变成透明的了。

(为什么?什么时候?)

因为惊吓过度,花椒娃娃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身子一下子变轻了,她觉得自己随时随地都会呼地一下飘起来。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时,吹过一阵小风。

(啊啊,我能乘风而去了。)

花椒娃娃突然这样想。随后,她就站了起来,稍稍跷了跷脚……只是这样一个动作,花椒娃娃就已经轻轻地乘风飘了起来。

风向南方吹去。越过大山,越过一个个村庄,一直向大海吹去。

风说:“要去很远的地方哟,途中可下不来了哟。你还去吗?”

“嗯,我想走的远远的。”花椒娃娃强忍悲伤,笑着答道。

风点了点头,带着花椒娃娃沙沙地跑远了。

后来,花椒娃娃再也没有回来过。

铃菜家的那棵花椒树,不久就枯死了。

“这棵树,到底还是枯死了。”农民说。

“那不是正好吗?先前你不是还嫌它碍事吗?”他妻子说。

枯死的花椒树被掘了出来,扔到了路边。剩下的,是一片碧绿碧绿的菠菜田了。

茶店三太郎的妈妈发现了这棵被扔到一边的树,停住了脚步。

“喔唷,这不是花椒树吗?我拿一段,做个好东西吧!”

他连忙返了回去,拿来了锯子,锯下一段带刺的树干,然后又匆匆地回到了茶店。

“三太郎,我找到好东西了哟!有新的研磨杵了哟!”她叫了起来。

就这样,花椒树最后变成了一根研磨杵。

研磨杵一天又一天地磨着小豆。此外,它还磨芝麻、磨酱,有时它还被用来代替擀面杖,把揉好的面擀成薄薄的一片。而每当这个时候,研磨杵就会唱起歌来。

也许,从研钵底下诞生的这稚气的童谣,是乘风而去的花椒娃娃的遥远的歌声。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