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有印地安血统,所以可以这样奚落骄傲的Mayflower后代。WillRogers一九三五年飞机出事死了,他若活到现在,你可以提醒他说:WillRogers先生,你的祖先不但一六二○年欢迎了Mayflower,并且欢迎了蜚蠊。」
「对印地安人说来,恐怕欢迎的只是一种动物,因为白种人也是蜚蠊。」
「你大师真会说话。真聪明。」
「我不属于很聪明那种,但我很用功,知道一些。但知道的不能跟神童比。神童是五公分长的美洲蜚蠊而已,小得多了。」
「蜚蠊、蜚蠊。完全不同于希腊那位模特儿Phryne。」
「我觉得,爱与美女神,你刚才提到的Aphrodite塑像,用Phryne做模特儿,太胖了。照我的前进的美学标准看,她这模子太肥了。我喜欢瘦的裸体。」
「像服装model那样瘦?」
「但不要像服装model那样高。」
「不高在走秀时显不出来。」
「可是不能老走秀呀,躺下来的时候就太大了、太长了。」
「你大师级的审美标准,自然与众不同。」
「从大师标准看来,你是最现代的Phryne。」
「我可穿着浴袍的。」
「Metoo.」
「我刚洗过澡,就看到蜚蠊,就喊救命,来不及换衣服。」
「Metoo.」
「多巧啊,更巧的是,我们的浴袍是用同样颜色同样ELLE牌子的。」
「Youtoo,Metoo.」
「如果突然没有了浴袍,这世界会怎样?」
「这世界会突然出现一个减肥成功的Phryne,和一个赞美眼前这个裸体Phryne的ELLE供应商。」
「真没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竟同时穿着这种服装。并且,身上又都单纯的只有这一件,这一件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你还有birthdaysuit(生日衣裳、裸体)。」
她笑起来。「你大师运用起词汇来,真是得心应手。」
「应该说,只有在你面前才有这种现象。我必须说:你是迷人的,虽然你太年轻了、虽然我不了解你。我了解的你,只是:一、徐太太的外甥女;二、台北美国学校的高中女生;三、我的邻居。至多加个四、蜚蠊恐惧者。」
她笑了。「应该加上五、大师的崇拜者。」
「谢了。」我说。「多么前后错乱,多荒谬!我在为你祝寿,竟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朱仑,昆仑山的仑,我的英文名字叫Julian。你在字典找Romeo(罗密欧)的Juliet(茱丽叶)的时候,你会先找到我。」
「你真会自我介绍,朱仑。我好奇,你跟Juliet的最大不同是什么?」
「我不会为爱情自杀。」
「你叫Julian,这字是四世纪罗马皇帝JuliantheApostate(背教者朱仑)的名字啊,它也是个形容词啊。」
「你说得对,很少人知道它只是个形容词,表示JuliusCaesar(凯撒的)。」
「Julius这个字,最早到中国来,被翻作『儒略』,所以,阳历的前身,JuliusCaesar订的历法,TheJuliancalendar,中国翻成『儒略历』。」
「你说得对。它是阳历的前身。公元前四十六年,JuliusCaesar决定采用的。每年平均三百六十五点二五天,四年一闰,闰年三百六十六天;年分十二月,大月即单月三十一天、小月即双月三十天,只有二月平年二十九天、闰年三十天。他的接班人Augustus(奥古斯都)从二月减去一天加在八月,又把九月、十一月改为小月,十月、十二月改为大月。公元三二五年基督教会议决定以儒略历为宗教日历,并以三月二十一日为春分日。儒略历历年比回归年长十一分十四秒,积累到十六世纪末,春分日由三月二十一日提早到三月十一日。十六世纪的教皇GregoriusXIII(格列高利十三世)于一五八二年命人修订,于一五八二年十月四日命令以次日即原来的十月五日为十月十五日;为避免以后积累误差,改以被四除尽的年为闰年,逢百之年只有被四百整除的才是闰年,闰年的二月增加一天。这就是今天的阳历。」
我鼓了掌。「你真了不起,『儒略』小姐,你不愧是TheJuliancalendar的同一形容词的一票人,你谈起历法来清楚得像7-ELEVEn柜台小姐在算账。」
「如果更清楚的算账,其实每年有三天的误差,被认定是可以忽略的。」
「三天的时间可以抹杀吗?」
「那要看对谁来说。」
「比如?」
「比如蜉蝣,mayfly,一般说来,它朝生暮死,只有一天的寿命,所以三天的一天,对它就不可以抹杀。也许蜉蝣自己不在乎,因为三天对它都太长了。你大概奇怪,我会背一首英文翻译出来的中国『诗经』里的诗,就是描写蜉蝣的,我好喜欢。那是十九世纪JamesLegge(理雅各)翻译的。我背给你听听:
Thewingsoftheephemera,
Arerobes,brightandsplendid.
Myheartisgrieved;—
Wouldtheybutcomeandabidewithme!
Thewingsoftheephemera,
Arerobes,variouslyadorned.
Myh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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