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喜欢胡言乱语。」朱仑说。
「是thinking-aloud?自言自语?」我说。
「应该不是,我觉得我在跟你说话,说胡言乱语。」
「我也跟你胡言乱语吗?」
「你好像被我感染,好像也说,说得比我还严重。」
「还说明了耶稣救人时候,救的是多数。」
「胡言乱语干耶稣什么事?」
「说得也是。那我们就跟耶稣说:您还是救那十字架上两个强盗吧,我们这边就免了。」
「耶稣怎么说?」
「耶稣说他不喜欢强盗。」
「耶稣还有选择吗?难道他喜欢钉十字架?」
「也许他喜欢,省得在人间受苦。」
「为什么在人间受苦?」
「因为那时的人间太无趣。那时候人间没有朱仑。」
「现在有了。」
「可是耶稣死了两千年了。」
「那怎么办?」
「耶稣派了代表,来欣赏朱仑。」
「你是代表?」
「不是我,是镜子。」
「你知道吗?我不敢照镜子,我怕爱上我自己。」
「我可以代表你,爱你自己。」
「爱可代表吗?」
「至少可以偷偷代表。」
「你用什么方式爱呢?」
「我把镜子搬走。」
「镜子会难过吗?」
「我会难过。」
「你的意思镜子会高兴?」
「镜子不会高兴,因为它代表我难过。」
「你为什么难过?」
「因为我变成了镜子。」
「变成镜子可以看到朱仑。」
「可是,朱仑说她不敢照镜子。」
「那我就变成六块,变成镜盒子,使朱仑前后左右上下,都逃不掉,都被照到。只是我怕会吓到我自己。」
「应该会,因为你进入了Alice(阿丽思)都进不去的世界。你的空间不是三度的,在视觉里,你是万花筒,你进入梦里,『梦里寻他千百度』。」
「快来救我吧。」
「你找我来救你?」
「你是镜子一伙的,怎么会救我?」
「谁能救你?」
「看来只有Einstein。他会把time(时间)带进来解围。」
「时间比镜子可怕,因为它使你衰老。」
「我才十七岁。」
「十七岁是人生最容易老的年纪。『一回相见一回老。』」
「那要怎么补救?」
「只好照着镜子不放。」
「爱上镜子里的自己?」
「爱上镜子里的美丽。把爱,交给男人;把美丽,交给自己。」
「你是那种男人吗?」
「我是爱女人美丽的那种,不是爱女人的那种。」
「你不爱女人了?」
「该这么说,我早已不爱女人了。」
「你是gay?」
「哈哈,我讨厌gay。」
「为什么讨厌gay?」
「因为多出一个男性生殖器官没地方放。我会代表上帝不高兴。」
「你好像老喜欢代表什么,我们谈了不到三分钟的话,你已经代表了一大票了。」
「的确如此,请你原谅。」
「上帝会同意你早已不爱女人了?」
「上帝为我鼓过掌。」
「为什么你早已不爱女人了?」
「因为我越来越智慧了。爱女人的男人不够智慧,给自己惹来太多的麻烦。」
「惹来麻烦不好?」
「不好。非常不好。好笨。」
「所以智慧的男人世界没有女人。」
「有女人的美丽,美丽的定义是广义的,包括可爱。」
「可爱而不去爱?」
「不去动情那样的去爱。像爱一朵花吧。但别忘了,花是什么?」
「是什么?」
「是生殖器官,是植物的生殖器官、是漂亮的生殖器官。」
「你令全世界的爱花人流泪。」
「或者射xx精。」
「你怎么这样说话?」
「这才叫胡言乱语呀。我智慧,所以我胡言乱语;andviceversa,反过来说,也一样。」
「那我也胡言乱语,我智慧吗?」
「女人一谈到爱,就离智慧远了。」
「男人呢?」
「好一点。」
「你呢?」
「我最好。因为我早已不爱女人了。」
「你老了?」
「谢谢有人提醒我。该提醒八十开外还谈恋爱的歌德(Goethe)。」
「他写了少年维特(YoungWerther)的什么烦恼。」
「他该写老年歌德的自寻烦恼。」
「他也许老得快乐。」
「歌德八十开外的情人是他当年情人的女儿,他大概有应付女儿的妈妈的经验,所以,八十以后,可以玩命。不过少年维特式的歌德,我们不敢领教。男女关系本是快乐的,却被闹得乌烟瘴气、痛苦不堪,这一定给弄错了、弄拧了。本来是一对情人,恋爱一阵下来,却变成一对笨蛋。怎么会有这种结果?一定要避免。本来是眉目传情,结果是怒目相向,为什么要这样收场?一定蠢在其中。少年维特式的,就是一种蠢。」
「你在小化、美化、喜感化爱情,这是你的哲学?」
「说哲学,太冰冷了。不要叫它哲学,叫它功德,使人类脱却烦恼、脱离孽海,只寻快乐、只得高情雅趣,这是功德。爱情是被古今中外炒作过度的大题目,如今弄得庸俗而滥套了。」
「你不再fallinlove?」
「我不再fallinlove,所谓坠入情网。我的fall至多justleanalittle,只是稍微倾身而已。让我胡言乱语,告诉你什么叫稍微倾身吧,我把它叫作『清宫帝王式』。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方式吗?皇上今晚要女人,皇上入睡前,他点的女人来了,是赤裸来的,赤裸包在棉被里,连人带被,一起被背到皇上那儿、放在皇上床上,其他人都退下去了,只留下皇上和赤裸在被中的女人。皇上上了这女人,正所谓『御女』。御了女人以后,皇上是不能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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