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受骗呢。”
于是,岛尾深深地吸了口气,把昨天鱼教给他的那句话,一口气吐了出来:
“有海之馆的比目鱼跟着我哪,绝不会让您吃亏。”
于是,怎么样了呢?男人的脸顿时就变得惨白,然后眼看着又变红了。
“你说什么……”
呻吟似的低声咕哝了一句,男人目不转睛地盯住了岛尾的脸。
“你认识海之馆的比目鱼?”
岛尾点点头。男人这回靠得住似的看着岛尾:
“你可真不得了!”
他说。
“海之馆比目鱼的传说,还是很久很久以前,从我爷爷那里听到过。说那是一条几百年才能到手一次、有魔力的鱼。一条再怎么死,还能起死回生的了不得的鱼。被它看中的人,就是一个幸运儿了。你可真不得了……让我也沾沾你幸运的光吧!”
男人一个人兴奋得哇啦哇啦够了,从里头的房间里,拿出了笔和文件。
“我好歹也算是一个厨师。就让我相信海之馆的比目鱼一回,把这家店卖给你吧!剩下的钱,来年还给我就行。好了,请在这里签名。”
就这样,转眼之间,岛尾就到手了一家店。
气喘吁吁地回到房间里,岛尾把这事对杯子里的比目鱼说了,想不到比目鱼满不在乎地说:
“那么,接下来的,就是下面的工作。”
“……”
“你已经有一家店了,所以从现在起,你必须抓紧时间学会烹饪。你必须有一份别的西餐馆没有的、让人拍案叫绝的菜单。你听好了,从现在起,每天晚上我都会教你做法,请努力听好。而且,学会的菜,要立刻试着做一遍。”
“可是……到底在什么地方……”
岛尾犹豫起来。他怎么也不敢想像擅自使用阿卡西亚西餐馆的厨房。这时比目鱼说:
“你在说什么哪。你的店不是刚刚到手吗?那里不是有厨房,还有锅,有菜刀,一切必要的东西都备齐了吗?听好了,这回一拿到薪水——正好是明天——马上就用它去买烹饪的材料。然后把它们悄悄运到你自己的店里,在半夜里练习。一开始,请照我教的去做。火候呀分量呀,丝毫也不能马虎。因为最后一匙盐、一滴葡萄酒,就会让菜变味。暂时要忙上一阵子了,没有时间睡觉,也没有时间休息。”
岛尾默默地点了点头。
4
从接下来的那个晚上起,岛尾的学习开始了。
比目鱼在杯子里,不停地吧哒着嘴,教给岛尾各式各样的烹饪方法。还不仅是阿卡西亚西餐馆常常使用的鸡、虾和牡蛎的菜。比方说,像什么蛙腿冷盘啦,什么海龟汤、野鸭橘子沙司、烤云雀以及馅饼皮包鲑鱼之类的菜,等等。
这些菜的做法,比目鱼一天晚上只讲一种,又说得特别详细,所以岛尾必须全神贯注地用本子记下来。而且,比目鱼一讲完,他立刻就得抓起那个本子,到梧桐街的店里去把学到的菜试着做一遍。
岛尾格外的认真。火候、水的多少、盐的咸淡,甚至连撒胡椒的样子都绝肯不马虎。
就这样,经过这样全神贯注、连鼻歌都不哼一声的练习,岛尾的技艺大有长进。而且,只那么几天,就成为一个技艺超群的厨师了。也许说不定,阿卡西亚西餐馆的厨师长都不在话下了呢!
可是,岛尾绝不狂妄自大。不但不在同事面前炫耀自己的技艺,反而和以前一样,继续任劳任怨地干着下手的活儿。
除了干活还是干活,没有时间睡觉,也没有时间休息,已经快要倒下来了——
说实话,岛尾有点瘦了。脸色也不好,还时不时地头晕。
“你可真是一个拼命的人呀。而且,还是个正直的人。白天黑夜,都那么努力,真让我喜欢啊!”
一天晚上,比目鱼这样说道。然后,这回又把从材料的采购方法、菜单的摆法、葡萄酒和甜点的选择方法到桌子上花的装饰方法,都详详细细地教给了他。
就这样,当鱼的“讲义”全部讲完了的时候,鱼静静地说:
“你真努力啊!到此,独立的准备就算基本上完成了。开店还有些日子,先休养一下身子。每天晚上睡足足的,攒下力气。”
岛尾长舒了一口气,点点头。鱼像是想起了什么,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我还要为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呢……”
“你必须娶一个媳妇。找一个开朗、性情温和而又能干的女孩,结婚呀!”
“……”
“西餐馆说到底,毕竟是接待客人的生意啊,菜的味道再怎么好,没有一个和蔼可亲的女主人,也是不行。”
确实如此,岛尾想。可这样的女朋友,岛尾连一个也没有。
“这可太难了。”
岛尾嘀咕了一句。鱼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了:
“不,这回到白桦街去一趟吧。”
鱼说。
“白桦街、对了,就是银行的隔壁,不是有一家点心店吗?它的地下,是间小小的咖啡店。那里,一直有一个弹钢琴的女孩。是个穿着蓝色的衣服、非常可爱的女孩。我觉得那样的女孩,和你特别般配。”
鱼的眼睛,仿佛能够看到那个女孩的模样似的。
“喂,明天就去看看吧!”
鱼这么劝他道,可是岛尾还是犹豫不定。这样的女孩,真的会喜欢上自己吗?他非常担心。
“过几天……去看看。”
岛尾小声回答。但是好些天过去了,岛尾也没有去。
比目鱼用一条条古老的谚语,像什么“趁热打铁”、什么“当行即行”,催促要永远犹豫下去的岛尾。
终于有一天,岛尾想去白桦街了。
5
这天,是阿卡西亚西餐馆的定休日。岛尾穿上往常不舍得穿的衬衫,系上了领带。鞋,也拣了一双最漂亮的穿上了。然后,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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