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走去。
围着小小圆圆的餐盘,父子四人吃起了久违了的香喷喷的早饭。三十郎抱着政吉,一边往他嘴里喂粥,一边想,我这不是在梦里头吧?
“和妈妈熬的粥一样哩!”
初美说。
“和妈妈熬的粥一样哩!”
志津说。
三十郎嗯嗯地点着头,心想,就连煎鸡蛋的味道,也和死了的妻子一样。
吃完饭,三十郎到后面的田里找母鸡去了。
一看,嗬,院子里的晒台上,整整晾了五竹竿子洗得白白的衣服,在风中飘荡着。母鸡在下面轻松地啄着草。
“连手也没有,怎么能干这么多活儿呢!”
三十郎嘟哝道。不料母鸡突然抬起头,说:
“不不,工作这才刚刚开始。”
随后,母鸡打扫起屋子来了。也不用扫帚和掸子,啪哒啪哒地扇着翅膀,就唱起了这样的歌:
“垃圾呀灰尘呀,飞走吧。
变成小虫,飞走吧。
飞到田那边去吧。”
于是,家里的灰尘就变成了长翅膀的小虫,从窗户飞了出去。然后,母鸡又给政吉喂了砂糖水,哄他睡下。等政吉一发出了静静的鼾睡声,这回又腌起咸菜来了。从田里摘回来好些小小的茄子,放到罐子里,用盐腌了起来。然后,就煮开了豆子、烤开了年糕片,到了中午,又做饭给大伙儿吃,晚上则是烤干鱼。
就这样,当一天的工作结束了之后,母鸡一边哄着孩子们睡下,一边干起针线活儿来了。它把一大堆挂破了的内衣、掉了纽扣的衣服搬了过来,还要在餐室那昏暗的灯光下忙上一阵子。隔壁屋子里的三十郎和婴儿,早就睡着了。志津“吱溜吱溜”地吮着大拇指,正在坠入梦乡。只有初美还没有睡,睁着眼睛。母鸡从围裙的口袋里取出针和线,用嘴巴干起针线活儿来。
“母鸡!”
初美轻轻地唤道。母鸡抖动了一下鸡冠子,向初美看去。然后,吧嗒一声,针掉到了布上,问:
“唉呀,怎么啦?睡不着吗?”
初美点点头,小声问道:
“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
母鸡静静地答道:
“从太阳的国度来的。”
“它在什么地方啊?天上?”
“是的。天的尽头。是一个美丽得让人睁不开眼睛的地方。我过去被养在这个家里的时候,是一只普通的鸡,。虽然女主人非常宠爱我,但我厌倦了那个狭窄的鸡舍。一天早上,我突然想飞上天了。鸡飞上天,奇怪吧?可是呀,我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
“那是一个夏天的早上。冉冉升起的太阳,撒下金粉,那个晃眼哟,我受不了了,不由得闭上了眼睛。这时,嗖、嗖,我听到了笛子一样的声音。是从东边的天空传来的。我忍不住了,像公鸡那样大声地叫了起来。然后,就啪嗒嗒地扇动着翅膀,怎么样了呢?身子一下子变轻了,浮到了空中。然后就一直往天上升去了。愈往上升,愈是一片金色,笛声也愈大了,我睁不开眼睛了。我就那么闭着眼睛,升啊升啊,升到最后,就到了太阳的国度。”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美丽原野,结着金子的水果,开着金子的花。太阳在原野当中闪耀着金色的光辉,吹着笛子。它身边,是一大堆魔法的道具。”
“那是真的魔法道具吗?”
“嗯嗯、嗯嗯,当然是了。这围裙,这针和线,对了,还有刚才熬粥的锅,全都是从太阳国度拿来的真正的魔法道具。”
“真的?”
初美爬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母鸡的那根金针。然后,盯着补上了补丁的内衣,嘟哝道:
(哪来的魔法啊?)
那补补丁的方法,和死了的妈妈一样啊。不过是用白线一针一线漂亮地缝上了而已,连一点魔法的感觉也没有。母鸡把嘴贴到了初美的耳朵边上,说:
“真正的魔法,现在才开始。”
初美吓了一跳。母鸡一边咯咯地笑,一边说:
“让你看看吧!”
然后,把掉了的针插回到针插上,说了句“拿着这个,跟我来吧”,就走了。初美捡起针插站起来,跟在母鸡后头走去。可母鸡怎么走进了壁橱里?
“你到那里头干什么?”
初美禁不住大声喊了起来。只见母鸡露出可怕的目光,说:
“嘘——别吱声跟着就是了。”
初美闭上嘴,进到了壁橱里头。
“把门稍稍打开一点哟!”
母鸡在里头这么说了,初美只留下一个榻榻米厚的宽度,静静地把门关上了。电灯的光,像一根细细的带子似的照进了壁橱。
“好,就这样。”
母鸡一边这样说,一边从围裙的口袋里把包袱皮掏了出来,一丝不苟地铺到了壁橱的地上。初美把针插放到了上头,母鸡说:
“把白线穿到针里。”
初美从针插里拔出一根金针,舔了舔线头,花了好半天才总算把线穿了进去。
“好吧,可要看仔细了!”
母鸡用嘴衔着针,趴在包袱皮上绣起花来了。
一颗小小的、小小的星星。
然后,母鸡就像唱歌似的嘟哝道:
“傍晚的第一颗星星。”
于是,那颗星星亮了一下。
“把门关上。”
母鸡说。初美赶忙把壁橱的拉门紧紧地关上了。一片漆黑中,包袱皮上的那颗星星,变成了银色,终于放射出了灿烂的光芒。
“太厉害了!”
初美叫道。初美忘记自己是在壁橱里头了。她感觉自己是在夜的田里,被风吹着,眺望着天空。风有点凉,有一股雨后泥土的味道。
啊,过去也曾有过这样一个夜晚。
妈妈背着她,在高粱田里,被风吹着……那天夜里,远远的杉树上方闪烁着的傍晚的第一颗星星,和它一样。是一颗温柔的、亲切的、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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