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30/34)

业卖掉啊……(抱残守缺,就算爷爷活到现在也会支持国家建设的,我们调查过,你爷爷这房子也是1949年拆掉地主的旧房盖的无产阶级新房,没有你爷爷的大度,你现在还住瓦房。)可是这赔偿款这么低,你们也不能让小老百姓太吃亏了……(表面看你吃点小亏,可吃亏是福,比如这次就可以从旧平房搬到电梯公寓去,你祖宗三代什么时候住过高层电梯公寓,鸟瞰过人生?)我的房子刚刚装修好的……(这座城市的漂亮重要,还是你的小家漂亮重要,允许我用一句广告语:大家好,才是真的好。)你们装修赔偿费太低了,反正我不搬,除非你们把我打死……(政府是爱人民的,我们不会打死任何拥护国家建设的人民,当然,破坏建设的除外,那叫自取灭亡,咎由自取!)还有就是直接骂娘的,丁香街外来人口多,从日你妈到龟儿子到操你大爷到丢你老母各地方言……七嘴八舌说不到点子上,有些还哭了,不仅无力,且显得有些无理。忽然一个烫着短发系着丝巾的中年妇女,从雷政策阵营里走出来,超凡脱俗地对台下笑了一笑,用手势示意大家静一静,然后摆出一个丁字步,场面本来闹哄哄的,但这中年妇女的造型实是有些新意,深情悠远得也特别悬念感,仿佛一个重大意义将从身体上喷薄而出,大家好奇,场面立时静了下来,只听她说:当遇到不公,请不要抱怨世界,你应该询问自己的内心,人人都希望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而幸福快乐只是一种感觉,与贫富无关,与内心有关,正像圣人对子贡所说的那样,内心的宽阔才是真正的宽阔,退一步海阔天空……下面的街民们一时愣住,不知中年妇女是何用意,而她语调越发深情悠远,整个身体简直就是母仪天下的肉体词条:外部有一千种声音也是一种,内心就一种声音,也是一种,就看你有没有定力,这就足够,个人的不安来自对物质过多的索取,你们现在的焦躁,来自对赔偿款过分的索取,于是便有烦恼。俗话说,先有大家,才有小家,先有国家,才有你们温馨的小家。我一直觉得这中年妇女造型很熟悉,盯着她那丁字步和悠远深长的笑想了半天,忽然明白,于丹姐姐……的传人。这于丹派传人一阵云山雾罩的深情讲演,还搬出圣人的故事,一时让街民们愣在台下,有几个特别仰慕文化的还轻轻点起头来,见势不对,我转头说:上毕然。毕然一下就精神抖擞了,一甩白围巾,潇洒上前。大家有所不知,这次丁香街之行,虽然我们一度狼狈不堪,其实作了充分备战——首先,我们查阅了民法、公司法、经济法、妇女儿童保护法等一系列法,特别是宪法。看着看着,我忽然觉得这简直是一个神迹,我以前没认真研究宪法是不对的,它其实很伟大很完备,只不过我们还不了解它,不知道它讲了些什么,但此时它像一本武林秘笈般告诉我好多有用的东西……其次,为了讲演更有力度,我们特意选派毕然这个情绪饱满、节奏感强的诗人作为一辩选手,他在大学时就是辩论好手,我则作为二辩进行补充,包一头和肖咪咪作为场外气氛营造者,关键时刻可以鼓掌、欢呼甚至泣不成声。再次,来的路上我专门买了一条白围巾,对毕然说系在脖子上很有些当年瞿秋白的意思,指点江山、意气风发,兴之所至时还可以甩一甩,这才是诗人本色……毕然欣然同意。事实证明这些决定都是正确的,毕然缓缓走上前去,白巾飘扬,朗声便对那于丹派说:非也,非也。非先有大家,才有小家。其实是“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没有百姓,国家也不复存在,同为圣人言,你为什么不拿这句告诉人民?于丹派还沉浸于感动中,未料到突然杀出一个也懂得圣人言的人,喃喃说:但是,大河水满,小河才有水……毕然不屑地:你可以请教下面的地理学家李可乐先生一些常识,不是大河满了,小河才有水,长江、黄河都是从小河汇聚而成,《山海经》曾云:万涓成流,始见东海,万物发生。就是说只有

我答:中国哪有不动产,只有不懂产。我一直不懂,你们先说房子是自己的,却补充一句“土地却是国家的”,哇,最近还补充,“房子是土地的一部分”,那不全是你们的?我还不懂的是为什么我们的房子只有70年使用权,等房子拿到手时,只有60年,实际使用中,只有30年,也许只有10年,因为有一天我睡着睡着,忽然发现怎么睡在马路上了,还有青草的味道?靠,原来轰的一声房子倒了,这还算我命大没被压死。我最最不懂的是,全世界几乎最穷的一帮人,花了几乎最高的价,买了一套随时可以动的不动产,就像买了一辆车,其实也不是一辆车,只是一个专用座位,车皮、底盘、轮胎、发动机都不是你的,属集体,有的部位连集体的都不是,归国家。

焦同志一时语塞,扯下脖子上的丝巾离台,雷政策见势不利,冲上来怒斥:归国家有什么不好,有什么不好?你不爱国,你卖国!

我无奈地把刀递向雷政策:雷政策你运气真好,一下子就碰上一条街的卖国贼,那你砍死他们吧。

我第一次看到拆迁办雷主任时,并没有看到雷主任,我只看到一盏碘钨灯,眨了眨眼才明白,灯即是主任,主任即是灯,这颗头太亮了,超越我有生以来对所有秃头的认知。看来以前我对秃头的理解还是太片面,别的秃头只可做到反射,这颗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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