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7/23)

制地幻化出各种爬行动物……空气污浊得近乎半固体,把肺叶烧得很疼。很快,皮肤就像被硫酸浸泡过又疼又痒,又不敢去挠,生怕一挠之下就摸到什么不堪的东西。肖咪咪大叫着滑倒了,我心中大急,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突听石八斤嗨的一声,竟把他一把抓了起来。白大哥小声叫了一下,那道墙竟然到了,在一处狭长的平台上。我小心翼翼摸索,好像有两根水泥柱,再摸,果然就摸到那道砖砌的格状墙,还漂着不少垃圾。我们在上面打架时偷了两把水泥抹子,虽也起不了什么用,但好歹也能撬下一些墙皮。实在撬不动了,大家转头齐看石八斤。现在,他的臂力承载着我们全部的希望。石八斤一双大手抠在砖缝里,嗨的一声猛拉。那些砖竟扑扑地掉下来一些。众人低声欢呼。石八斤又拉一次,再掉下一些。他双手不断拉,一会儿这堵墙竟可以通过人了。众人大声欢呼,反正马上就要出去,也不用管上面男护士听到……白大哥突然叫声不好。我一摸,心里恐骇到了极点——那堵墙拉开了,可后面,竟是一道冰冷的金属网,两层。怪不得刚才发现两根水泥柱,正是金属网生根的地方。我摇了摇,纹丝不动。石八斤也摇了摇,叹了一口气,说焊死了的。所有人绝望到窒息。这里空气有毒,多待三两分钟,必有人毙命。突然头顶响起咣咣的巨响,像有人在锤砸,扑地掉下来一些泥土……男护士愤怒的叫声。完了。还是被他们发现了,也许是工地上缺人手,男护士走进改造房里调人时发现洞口。也许是刚才放声齐呼,让他们察觉到脚下面有人。他们不会爬入地道,但他们很快就会明白我们的目标其实是那条江,我们就算出去,也会发现手持电棍的男护士们正守候在那里,自投罗网。又砸下来一些泥土,呵斥声竟很清晰,还有人高声喊着江边、去江边。没时间了,我们完蛋了,白大哥9年的心血,我们13个人的粪涌前进,还有石八斤的臂力,统统没有用了。我大口呼吸着沼气,想提前烧死自己……这时,我听到石八斤闷声猛吸了一口气。他胸腔巨大,这一吸活像鲸吞,连空气都紧了一紧。然后屏住,像在积蓄最后的爆发力,屏住,突然炸开一声惊世骇俗,嗨……他巨大的身体活像一辆蒸汽机车头,全力撞向那道金属网。砰的,金属网向外飞开,一阵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我肺叶大开,贪婪地吸,用我的口鼻我的肺叶我的身心我飘扬的灵魂,去吸进整整一片蔚蓝的大海。听白大哥喊了一声跑……被突然降临的奇迹惊呆了的我们,才如梦方醒,拼命开跑。前进,前进,13个人纷纷以各种姿势奋力从排污沟向外爬去,这条沟已不再肮脏,这条沟是我们的福音。前进,前进,前面就是清衣江上游。爬出沟口,没有人守在前面,没有一根棍子也没有一个人。我们乱七八糟地扎进江水里,江水冰冷,却刺激着我们的体能,拼命向对岸游去。自由万岁!■■■我们奔跑在田野里。灰蓝的光打在脸上,映出虫豸求生的坚毅。晨风凌乱,我们却知道目的地。经过村庄,不停下喝一口水。经过农舍,不去借一件衣。也不走清衣江,贪婪的船工也许会成致命的伏笔。此时晨曦初见,薄雾初升,大地葳蕤。如果有人航拍,会发现有十三头受伤的野兽只是跑,在缓丘,在沟壑,在阡陌纵横,在废弃的木场和不知名的机耕道,避开其他人类拼命跑。我们不相信其他的人类,我们是独特的丁香街人类,没有人能帮助我们,我们只靠自己的双腿,哪怕把肺叶跑炸,绝不停步。现在我们正要去救父母,救兄弟,救姐妹,他们的血肉之躯,抵挡不了钢铁的机器。石八斤肩头站着那只猴头,脖子上还忠诚地挂着那个装满证件的包包,流血的爪子紧紧扣着那个包,它受了严重的枪杀,却一直保

猴头并没死,它只是受了重伤,并没有死。

它滴着血,一瘸一拐顺着石八斤的味道追过来。精神病院围墙上都有电网,它进不来。正好我在栅栏边上一阵乱喊。它就狂奔过来,眼睛亮亮的,像两颗移动的星星。我内心涌动,当时就想翻出去,因为我看到,它还忠诚地挂着那个包包。那个决定着丁香街命运的包包……

所以我飞快跑回工地,使劲咬白大哥耳朵。内心狂跳地告诉他,必须加快进度了,我必须在明天之内出去救丁香街,再晚,就来不及了。

白大哥其实并没有疯。我这次一进来,他就扑过来咬我,其实是为了告诉我,他已找到出去的办法了。只是还有最后一道难题。我们两个经常咬来咬去,是要解决这个难题。

之前白大哥挖了9年的地道功亏一篑,挖过去后发现是下水道,下水道通着化粪池。不可能再出去。这次院长扩建厕所,由于白大哥工作努力,偶尔就让他监工。那天病人挖粪时说有一砣很硬很大的屎,怎么挖都挖不动。白大哥跳下去后才发现,这其实是从茅坑里冒出来的一截墙头。他本是大学教授,知道点几何常识,当下一算觉得这墙头似乎暗藏机遇。后来争取到机会又去了趟改造房,并冒死钻进地道,一看之下,内心狂喜奇迹降临:下水道确实通向化粪池,但化粪池却通排污沟,排污沟则通向江边。只是两者之间有一道厚墙挡着,打穿这道墙,就可以冲出去了。

这道墙就是最后的难题。它其实是砌在下面一道格状的截流墙,用来挡住较大的杂物。

持这个姿势。刚才上岸打了个呼哨,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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