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节(3/3)

“玛西,我们可以在这儿一直住下去,只要冰河一天不化解,我们就一天不走。除非我们住腻了,想要到海滩上去走走了,或者想要到亚马孙河去划小舟了,不然就可以一直住下去。我这说的可是心里话啊。”

她犹疑了好一会儿。在考虑对我的话怎样回答好——我这一番话算是什么呢?是提了个想法?还是提了个方案?

“你这算是在考验我呢,还是当真有这么个意思?”她问。

“可以说二者兼而有之吧。我是禁不住有点动心的,倒真想把那种没完没了的疲于奔命的生活给摆脱掉,你呢,能办到吗?要知道,能像我们这样有条件作这种选择的人可是不多的哪。……”

“得了吧,巴雷特,”她却不以为然,“看你的口气好大呵,抱负大到像你这样的人我倒还没有见过第二个。要有的话除非就是我了。我看你大概还很想去弄个大总统当当吧。”

我笑笑。不过既然是块当大总统的料嘛,就不能说假话。

“对。我是想过。不过近来我却一直在想,我倒是宁可去教自己的孩子学滑冰。”

“真的?”

她这不是挪揄,是确确实实吃了一惊。

“当然也得要孩子肯学啦,”我又接着说。“做这样的事是用不到去跟人家竞争的,要是让你做这种事情,你是不是也会觉得乐在其中?”

她想了想。

“我还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体验,”过了会儿她才说。“在我遇到你以前,我唯一的痛快事儿就是打了胜仗扬眉吐气,让大家都看看。……”

“那你说说你现在呢,你怎样才觉得快乐?”

“得有个男人家,”她说。

“什么样的?”

“我想应该是这么个人吧:我做什么他不应该都无条件接受。他应该了解基实我真正想望的倒是……别一天到晚尽扮演老板的角色。”

我等着她往下说,四外也只有群山环立,默默无言。

“你就是这么个人,”她过了好半天才说。

“我真高兴,”我应了一声。

“我们下一步应当怎么办呢,奥利弗?”

我们都不大愿意打破沉寂。说话,也断断续续,因为脑于是在那里琢磨。

“想知道你应当怎么办吗?”我说。

“是啊。”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吐出一句话来:

“把店都卖掉。”

她差点儿把手里的咖啡都掉了。

“你说……什么?”

“听我说,玛西,连锁商店的公司总裁过的是一种什么样子的生活,要我洋洋洒洒写篇论文我也写得出来。这种生活概括起来就是三句话:奔走不定,变幻无常,好比一辆随时准备出动的消防车。”

“说得太贴切了!”

“是啊,这种生活方式对发展公司的业务也许是很有利的,可是个人的爱情关系则情况正好相反。要发展爱情关系,就得多拿出时间,少在外奔走。”

玛西没有吭声。我就进一步往下说。

“所以,”我是一副谈笑自若的神态,“我说你还是把你的店统统卖了。你爱在哪个城里住,尽可以在哪个城里开上一家咨询公司,我包你业务发达。我呢,要揽些官司案子到哪儿都行。这样我们两个人也许都可以扎下根来。还可以开花结子,添上几个小娃娃。”

玛西却哈哈一笑:“你真是想入非非。”

“你才是乱说一气呢,”我回了她一句。“你呀,就是手握大权还舍不得割爱。”

我这话的口气里可决没有一点指责的意思。尽管话可是千真万确的大实话。

“嗨,”她说,“你是在考验我啊。”

“对,是在考验你,”我回答说,“可惜你过不了关啊。”

“你是自命不凡又自私自利,”她一脸顽皮地说。

我点点头不否认。“不过我也毕竟是个人。”

玛西对我瞅瞅。“可你愿意跟我永远厮守在一起吗……?”

“雪,总是要化的哟,”我说。

于是我们就站起身来,挽臂而行,一起回汽车里去。

坐上汽车,直驶丹佛。丹佛可是一点雪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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