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定在她身上,似乎是在凝望她,又似乎是在望着已经永远消失在自己生命里的东西。许久,他才说:“我要回伦敦了,有急事的话,你可以联系伊文。”叶深深愕然睁大双眼:“你要……走了?”在他对她说自己要在巴黎住一段时间的时候,她还以为,他会至少陪自己度过这段艰难时刻。
沈暨见她这样,便轻拍她的肩膀,说:“成殊工作的重心在伦敦,常待在巴黎也不行,总得回去看看的。不过现在海底隧道来去不过两三个小时,需要的话随时可以见面的。”叶深深仿佛没听到一般,她茫然又不舍地抬头看顾成殊,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眼睁睁地看着他,眼中千言万语,不知该如何说,也不知自己能不能说。
而顾成殊没有看她,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站起身说道:“深深,我过来就是跟你打声招呼的,你……”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身上,但也只是轻轻一瞥而已,随即便转过头去了:“自己努力吧,别忘记你的梦想。”其余,再没说什么,留下还未喝完的咖啡。
叶深深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他在推开玻璃门时,看到了倒映在玻璃上的,她的身影。但模糊的玻璃之上,他看不清她的神情,所以,只犹豫了一刹那,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是已经高飞的鸟,纵然他想当她翼下之风,可陪伴她比翼的已经另有其人,他托送的力量对她而言又有什么意义?
他快步走出门,在走出他们视线之后,才放慢了脚步,任由自己沉浸在低落的情绪之中。他强迫自己不去想,然而他们两人相偎入眠的场景,却如挥不去的噩梦,不可控制地一直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艾戈转述的,叶深深在梦里对沈暨说出喜欢的表白。
那一定是她无比幸福的梦境,她与沈暨也会像刚刚他看见的一样,执手轻吻对方的每一寸肌肤,贴着脸颊轻轻说着只有对方才听得见的情话,听到对方的梦呓中都是自己的名字,然后一起笑得温柔而幸福。然而他从未见过她这样的笑容,他们始终是克制而疏离的,因为她望着他的神情,常带着一丝紧张与畏惧。
所以,即使那一夜在北京,他在电梯口俯下头,想要亲吻她的时候,她通红的脸颊那么可爱,但眼中的惊惧却让他的心沉沉地落往了不见底的深渊。所以他的唇不敢落在她的唇上,只敢像一个好友一样,克制地将吻落在她的额头。
他怕一旦碰触了自己不应该触碰的地方,两个人之间好不容易产生的默契灵犀,将会就此化为灰烬。她会头也不回地从他身边逃离,将他抛弃在自以为是的困境之中。没人知道,那一夜他在回去的路上,懊悔得恨不得重新再奔回去。
若可以再来一遍,他一定会难以遏制地亲吻她的额头,亲吻她的脸颊,亲吻她的双唇,就像掠夺一样,将她身上每一寸可以触碰的和不可以触碰的地方统统占有。然而此刻,他一点一点回溯着,却感觉到了苦涩的庆幸。幸好,那只是一个可以掩饰为友情的,落在额头上的吻。
幸好,他没有擅自迈出那逾越雷池的一步。幸好,整个世界都还不知道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