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的,只有别人欠你的,你有什么债?只盼你眼泪没了,病根也去了。”大家遂坐下,不免怀起旧来。
那赵姨娘跑来找李纨,韶叨些怪话。说是越想越气。那老太太的遗产,分配得实在不公,且多有藏掖。那二奶奶捅下多大的漏子,饶不把吴新登卷逃的窟窿堵上,分余资倒拿大头。那老太太留下的十几口大板箱,里头装的金银家伙就该一箱箱逐件拿出来摆放起大家过眼,分个均匀,现在是只按箱分,分到贾环的那只箱里,只有银的没有金的。那林姑娘是老太太亲外孙女儿,分他倒无话可说,那四姑娘本是东府的,凭什么也分一份?又道分古玩不止环儿吃亏,只怕兰儿也被坑了!就说出那边大太太拿出二十把奇珍古扇给冷子兴的事,道古扇定是老太太遗物,本该三一三十一各屋均分的,兰儿也该分到几把。李纨对他言道:“浮财易散,人才难得。我就一个心思,把兰儿教养成人,科举成名,文举夺不了魁,武举拔尖也是好的。你整天琢磨这些个身外之财作什么?莫若把环儿兄弟培养起来,每天督促他读书上进,以后金殿题名,富贵自然随之而来。”那赵姨娘还只要李纨跟他到太太面前争这个分那个,素云都听不过,走来跟他说:“大奶奶要歇歇了,姨娘请回吧。”赵姨娘这才悻悻而去。没想到出园时竟迎头望见宝玉一行,里头还有黛玉。先择小路回避了,等他们一群过去,再踅出来。出得园门,走在夹道里,又遇上了周瑞家的。
那周瑞家的那里把赵姨娘放在眼里,也不招呼,也不让路,横着过来。赵姨娘因指着他道:“周瑞家的,你眼睛敢是长屁股上了?”周瑞家的一听,火冒三丈,反嘴道:“你跟谁嚷呢?就你,原也只配拿我屁股去看!”赵姨娘心火更旺盛起来,索性大发作,骂道:“你不过一个陪房,狗仗人势的!别以为你背地后捣的那些个鬼别人不知道!你那女婿,冷什么玩意儿,从那边大太太手里骗走老太太古扇的事儿,你当就能滑脱过去?我定不能让你们得逞!”那周瑞家的原不知什么古扇的事,一时也不明白赵姨娘何以骂到女婿身上,总之这赵姨娘是以己为敌,疯魔起来了,望望四围并无他人,便再把脸撕破,指着赵姨娘鼻子骂道:“你说我不过一个陪房,你须撒泡尿照照,你不过一个陪床!就算你能到得老爷耳边,你敢跟他告我?跟你挑明白吧,那琥珀现是太太丫头,几次说起老太太中风的事,只怕你就是那催老太太命的恶鬼,一旦查明,你死了骨头让野狗去啃!”那周瑞家的也豁出去了。这些日子他儿子并女儿女婿都劝他们夫妇早些赎身外迁,那儿子在凤姐那年过生日时不过是不慎打翻了一屉馒头,凤姐便大发淫威,儿子被打四十大棍,近日周瑞家的跟王夫人求将琥珀配给儿子,又遭拒绝,多年来周瑞家的陪尽小心,如今却觉得闹翻了也没什么了不起,那贾府如今是个猴顶楼的局面,主子比下人更惶惶不可终日,儿子说得好:“什么了不起的,就是仿效那吴新登,也卷起铺盖拍屁股一走,他府里又能怎么样?不是到如今那官司还是一团乱麻么!”正经主子都不想敷衍了,面前的赵姨娘更待何说?起初还怕有人走来听见,想到这些,越性放声骂架,倒把那赵姨娘骂得无言对顶,恨恨的自己回屋去了。
赵姨娘回至自己那个偏院,见贾菱正和贾环在一起。那贾菱虽然辈分比贾环低,年龄却大许多,除和其兄贾菖在府里官中负责配药外,还兼贾环的陪读。赵姨娘满肚子火,一直燃进屋里,见到贾环就骂:“装那样儿给谁看?读什么书!让我等你金殿题名去,我那坟上早满是蒺藜了!窝囊废!”贾环莫名其妙:“三姐姐临走时候嘱咐我好好上进,我这下能坐着读书倒碍你眼了?你要我怎么个样儿?”赵姨娘道:“我要你现世现报,该争的这就挺身争去!你不敢去争,就少在这里装样儿,想玩就玩去,想赌就赌去!”那贾环一赌气,抓把钱冲出屋去。贾菱就劝:“姨娘何必如此?环叔如今能读进圣贤书了,应该高兴才是啊。”赵姨娘道:“高兴?我几时才能高兴?让你跟菖儿帮忙,银子没少填给你们,你们光拿银子不效力!我怎么到处都输?”原来那赵姨娘利用菖、菱配药的方便,买通了他们兄弟,让他们在配黛玉的药时,给其下毒。他深知,妨碍贾环成为一府之主的,头一个障碍是贾母,再就是宝玉,这两个人死了,纵使王夫人再不愿意,那贾政也得把荣国府全部家当交给贾环继承。宝玉一心迷恋黛玉,府里尽人皆知,因之,让黛玉死掉,宝玉必无生趣,说不定自己就去死了。但不论用药毒死谁,若痕迹太显,容易查出,那菖、菱就与赵姨娘密谋,给黛玉配药时,掺进毒物,使其慢性中毒,积少成多,一旦发作,就是推敲原因,乃至查验药丸,发现小毒,实在无奈,也可推说配伍不慎,判不成刻意谋命。那菖、菱二人跟赵姨娘预言,他们那些药丸,将令黛玉在这个端午前后一命呜呼。赵姨娘因对贾菱道:“你们前后骗走我多少银子了!今日我分明看见,那林姑娘随着宝玉,还有那薛家两姐妹,一起去逛大观园,活得更比往常好!你们还要诓我到几时?”贾菱因道:“那系回光返照。姨娘只等着好消息罢。”赵姨娘还恨得磨牙:“我是一个铜板也不给你们的了!”
且说那邢夫人又到王夫人这边,打探消息。那贾政到大江口上将探春送往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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