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冲淡刚才事态和错误的浓度和性质,就像一个少女忸怩作态用玩笑的口气来摆脱一场错误和搭别人的车一样——说:
"已经到了要走的地步了吗?事情真要结束了吗?就让我这样任着性子疯下去和傻下去吗?大爷会看着我在自掘的坟墓里挣扎而见死不救吗?如果真是这样,我倒觉得错误不在我而在大爷了。——刚才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说了一句错话我见诸行动了吗?我只是提了一下肠子饿我脱离大爷了吗?就不能给大爷提一个建议吗?我只是给大爷提一个建议我全盘否定大爷了吗?——提建议的本身就不是靠近和紧密吗?我的二大爷哟,一句玩笑话值得这么认真吗?您这是急我呢还是急您自己呢?如果是急我,您就有些犯不上,我犯了错误可以继续滑行和堕落——死不足惜,如果您因此急坏了自己的身子可就让我死不瞑目喽。亲爱的大爷,其实问题没那么严重,事到如今,我还是承认自己的疯和傻和您关于疯傻的理论基础的。您刚才关于疯和傻的一切论述都严丝合缝和完美无缺,我的意思仅仅是,作为一场多幕话剧,尽管我们疯得和傻得不轻,但话剧中间总要有些停顿和幕间休息,也是可以喝口水和吃口饭的,不然不说演员累不累和饿不饿,作为台下的观众神经一直绷着也开始思想懒惰和精力涣散了。台词句句精彩,观众不美死也得累死。
国与国之间的谈判,中间还要说些黄色笑话调节气氛呢。不能总是满堂灌,不能总是一根筋——如果它是一坛酒的话,该加水就得加水,该冲淡就得冲淡;什么叫艺术节奏呢?这就叫艺术节奏。现在也没有外人,在场的卫兵也都是您的心腹,咱爷俩儿推心置腹地说一句话,从凌晨四点弄到了太阳偏西,咱们作为两个傻子和疯子,您的肚子到底饿不饿呢?"
这时老杜因为老马的缴械投降又有些放松警惕,思想稍一滑行和懒惰,就又上了老马的当——这才叫软刀子杀人呢——于是顺着老马的思路想了一下:
"饿也许会感到有些饿,但我一想起片头之中为了人的尊严和江山社稷鲜血喷涌倒下的前辈们和大牲口,我就热血沸腾为了疯傻的五十街西里而不知饥饱了——以为那片头仅仅是装饰和为了静场吗?真正的目的还是为了教育——这也是教育和转化的一部分。饥不说饥,饱不说饱,什么叫疯和傻的最高境界呢,这才叫疯和傻的最高境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