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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世界成了木头的世界,人人都成了木头(2/3)

呢?"

白骨精:

"这还不足以说明整个世界和五十街西里吗?世界成了木头的世界,人人都成了木头,他们还能不疯不傻和不聋不哑吗?换言之现在已经不是疯傻和聋哑的问题了,而是人人变成了木头和木偶,人都变成了木偶,还能不任人摆布和宰割吗?皮影戏是什么?就是用牵线木偶来演出的荒唐剧呀——什么是微缩景观?并不是现场和电视机前的水泥笼子和塑料笼子,而是一个民间艺人背着一个木箱子满世界转悠和演出的一出皮影戏!我说到这里你明白了吧?"

老太太再一次恍然大悟。原来世界和五十街西里又往前进了一步,已经不是疯傻和聋哑的问题了,而是从疯傻聋哑又滑落和坠落到木头和木偶的地步。说辛酸是真辛酸,疯傻永远没有完;说恐怖是真恐怖,皮影戏中见儿哭。接着她也就明白自己的傻儿逃遁和躲避到哪里去了——他飞到哪里获得新生接着又让娘去千里寻找也获得新生——傻儿并不在盘丝洞、女儿国、通天河、火焰山和白骨洞,也不在西天,他就在老太太还没有去过和找到的木头国或一个皮影艺人的木头箱子里。欲要破之,必先寻之;净土在哪里?就在粪便和污秽之处;哪里能获得新生?木头国里才能绝处逢生。这时她又明白傻儿为什么喜欢水——看来这也不是一时盲目和冲动,而是早有预见和准备——看来傻儿不傻——那是因为水能载木和水能载舟呀。这舟载的是谁呢?不仅是傻儿和老娘,还有整个五十街西里和全世界已经疯傻和聋哑的民众,换言之它就是诺亚方舟。或者就是破釜沉舟。醒悟和辛酸之后老太太对白骨精又心存感激,如果不是碰到这根骨头、闺女和儿媳,她孤身一人再寻找三十二年,也是不得其门而入,或者是与木头国和傻儿擦身而过失之交臂。

这时她对白骨精颔首:

"我明白了,白骨。"

"我明白了,闺女。"

"我明白了,儿媳。"

"咱们后会有期!——木头找到之时,就是木头和白骨结婚之日——现在我不但明白了木头,也明白了白骨为什么要和木头结婚。"

白骨精:

"您明白什么?"

老太太:

"白骨不能直接入土,需要木头的包裹呀。"

白骨精不禁潸然泪下:

"看来俺娘是一通百通——接着有这样的娘上路,不但我白骨有了新生,五十街西里和世界的疯傻也都有希望啊。"

双方达成一致,老太太告别白骨精,接着背起自己的褡裢、拄着拐杖、怀抱一捆稻草重新上路。但老太太恰恰在这里又上了白骨精的当。老太太找木头有了目标,但白骨精和木头结婚却不是为了包裹白骨。老太太找到木头之日,就是木头被白骨的磷火点燃之时。但一百零二岁的老太太现在还蒙在鼓里呢,开始信心百倍和步履坚定地上了路。这时让老太太感到奇怪的是,她越倒腾着脚步往前走,她感到自己的步履和脚步越来越轻,本来走三步喘两步摇头吁吁,现在脚底生风觉得路两旁的柳树和杨树飞速后退。本来自己一百零二岁两眼昏花,三天过后自己竟两眼明亮眉清目秀又变成了一个十八岁的大闺女。说小石是小石说孟姜女是孟姜女说按摩女是按摩女说女主持人是女主持人鹤发鸡皮倏然抖落自己又变得削肩细腰、臀部微丰、腮凝新荔、鼻腻鹅脂、俊眼修眉和顾盼神飞。说是老母寻傻儿,又像少女寻情哥。老太太突然明白自己现在已不是老太太,老太太在由老太太向木头的靠近中魂儿已经从二者缝隙中飞走和飞升自己已被白骨精附体变成了白骨精。但到底是老奸巨滑和老马识途啊,她明知自己被白骨精附体变成了白骨精仍不动声色,仍装作自己是老太太在继续寻找傻儿——姜到底是老的辣,从开始到现在,老母的阴谋和算计原来都藏在自己心中。她表面对白骨精步步退让其实昏花的老眼早已看穿这一切,你只知道自己的阴谋和圈套密不透风,哪里知道老人家已在你阴谋和圈套之外,又织下一层天罗地网呢?事后老太太对孙子和狐狸说:

"关键是要忍耐。"

"要战胜白骨和疯傻,就要把自己变成白骨和变得疯傻。"

"找到木头之日,并不是磷火点燃之时呢。"

说着说着有些得意:

"我不是在我变成白骨精的时候才认清了白骨精,而是当她一开口要嫁我儿的时候我就看穿了她的狼子野心。"

"我不是在我变成白骨精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要找木头,而是当这根白骨给我喂水的时候,我就知道这白骨要点火。"

"当我变成白骨和白骨精的时候我并没认为自己是白骨,我心里想的仍是木头——为了防止她点火我的心中也在积累水。"

"我也就是靠着这白骨和白骨精,才找到木头国和木头的呀。"

…………

老太太和白骨精朝行夕宿,日夜兼程。虽然两人身合心离,貌合神离,心怀鬼胎和同床异梦,但正因为两人都心怀鬼胎,一路上倒显得话语投机和笑语欢声。正是因为远,所以靠得近,正是因为分,所以显得合,正是因为道同而志不同,所以她们为了木头而同心协力——一路上谈论的都是木头,一谈起木头两人都眉飞色舞各自都显出按捺不住的激动。说是儿也是儿说是婿也是婿,说是西也是西说是东也是东。一路上并不寂寞。虽然口干舌燥和烈日炎炎,但是两人都口舌生津和相濡以沫。碰到老实人老太太就现出原身,看到一个鸡皮鹤发拄杖摇头的老太太在烈日下千里寻儿,老实人触物伤怀也想起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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