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想知道,我这个螳螂在前面捕蝉,谁是身后的黄雀呢?」「这个你不必担心,黄雀捕捉的也是蝉,不是你。黄雀的能力超乎你的想象,你现在不必知道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就行,黄雀会告诉你方向的。
」听局座这么一说,张幕脑子里立刻闪现早上在毕打街那条长椅上看到的清末老妓的身影。难道她是黄雀?张幕心里一阵犯呕,他怎么也无法想象,局座会派这么个弱不禁风的老妇到毕打街执行任务。这枚老苍蝇会不会是黄雀呢?
张幕不相信。也许另有其人吧,张幕想。「好吧,局座,我听您的……对了,我还向您汇报一件事。我已经把收集名单的任务交代给了童教授。不过,从我的观察分析,教授很犹豫,也许心存戒备,不想连累其他朋友,所以,要想得到这份宝贵的名单,就得允许他多考虑多犹豫几天。
这段时间,我闲着没事,想练练手,毕竟大量的工作在后面等着我呢!也许,练手对象就是这个送上门来的苏行,我先想方设法把他蒸发了。」「这个……听起来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局座答应了?」他兴奋地问道。「我可以答应你,但共党不答应,他们的人已经坐在教授家的台阶上晒太阳了,你哪里还有时间练手?
你先把眼前怎么应付苏行想好再说,别妄想一口吃成一个胖子,凡事不能慌张,要从容。你只有彻底取得教授信任,堵住共产党的嘴,才能把这个任务进行下去。否则,别说练手,恐怕整个计划都得泡汤。」「是!请局座放心!
」他脚跟砰地一碰,放下了电话。回到住处,刚一打开门,就发现门下有一封信。他捡起信,来回翻看信封,上面什么也没写。他犹豫着,不知道能不能打开。毒药信封他当然知道,打开的同时就可以毙命,但他有点不信共产党这么快就知道他的行踪。
他判断,这封信不会来自共产党,也许是……黄雀?想到这儿,他浑身一激灵,打开信一看,果然,如局座所说,是告诉他方向的。上面歪歪扭扭写道:万分紧急!!!共党分子苏行,无任何证明,难取信于教授。唯一能证明其身份,并被教授认可的人,乃《大公报》编辑部主任,共党特工涂哲。
练手的机会来了。张幕兴奋极了,飞步跑下楼,叫了一辆计程车,电掣风驰般朝大公报社驶去。计程车坐着很舒服,是辆英国产的摩利士系列,这种车型广泛应用于香港的计程车行业,气派十足,厚重而端庄。汽车车头鼓起一个大包,很多人戏称它为「荷包蛋」
,司机是个老师傅,戴着一副雪白的手套,紧握方向盘,全神贯注地盯着前面的路面,车开得既快又平稳,各种挡位之间的变换,几乎让你察觉不出,就像一辆匀速运行的机器,又不失速度与激|情。他想过,老司机比年轻司机好就好在他们能守住客人的秘密,他们沉稳,嘴更稳,让人放心。
如果给点小钱什么的,他们的嘴就永远被钱缝上了。他准备下车前就这么干,以免节外生枝……夜已经很深了,张幕躺在床上,渐渐有了睡意。今天的事儿办得都挺顺利,跟教授见了面,租好了房子,接回了小王锤。最重要的是,涂哲这个关键人物,正沉睡在浴室。
那个共党特工苏行,还想让涂哲给他当证人,恐怕他只有下辈子再给你们共党做贡献了。他会在人间消失,就像他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清晨,张幕从梦中醒来。洗漱完毕后,他拿着望远镜走向落地窗前,藏在窗帘后面向教授家望去。
那幢别墅仍然安静地伫立在那儿,没有任何改变,就像昨天一样。别墅门前并没有什么可疑的迹象。大门口站着几个老太太,正指手画脚地聊天,大概是说今天的天气,或者菜市上的价格变化,这些人可以忽略不计。有一个卖冰糖葫芦的男人引起他的注意,昨天在进入教授家的时候,他也在这条街碰到过这个人。
他用0.5秒的时间,就把这个人印在脑子里了,面色黝黑,个子不高,幼年的时候就开始干体力活儿,因为脖颈后面有块突出的肉包,那是童年时期担扁担磨出来的。从这个微小的细节可以大致判断出这个人少年时期的成长环境,从而对他智商的高低、思维的敏捷与迟钝、行动力的快与慢、反应的速度等等环节有所了解。
此时,这个卖糖葫芦的人一边吆喝一边在大门口附近转悠,一根一根的糖葫芦插在一棵看上去像稻草裹成的长竿上,密密麻麻,色香诱人。如果说,这个卖冰糖葫芦的人是黄雀,倒真的有点像,那棵插糖葫芦的裹着稻草的长竿,很可能是藏匿武器的玩意儿,或长枪,或短枪,或刀具,抽出来马上可以投入战斗。
他如果不是黄雀,也可能是共党。张幕准备好好观察观察他。张幕把望远镜的焦距调好,准确地对准了那人的脸。张幕想知道,那人的眼睛将要告诉他什么。10分钟过后,他失望地放下望远镜。那个卖冰糖葫芦的人的眼睛里什么内容都没有,除了向过往的街人兜售他的产品外,大多数时间他的眼睛都是混浊的,呆呆地望着地面,就像一个小孩蹲在地上观察蚂蚁搬家一样,痴情而专注。
难道他在演戏吗?故意什么也不想,装得越傻越好。或者,他就是一个从农村出来,逃到香港,以卖冰糖葫芦为生的普通人,跟黄雀,跟共党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样最好。他不需要黄雀,更不需要共党,他只要自己。推开王锤的房门,他惊异地发现,王锤不在,床上的被子叠得不方不正的,枕头也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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