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打日本也顾不上。三八枪,没盖盖八路军当兵的没太太待到那打下榆林城,呼儿嗨哟一人一个女学生。「不听这个,不听这个!」杏姑捂着王大霖的嘴,「这个调调太低了,我喜欢高的,能把天唱破的那种。」王大霖肚子里的歌多著呢,都是土生土长的陕北调调,起码有上百首,他一扬脖子,又来了一曲:走头头的那个骡子呦三盏盏的那个灯哎呀带上了那个铃儿呦噢哇哇得的那个声白脖子的那个哈叭狗朝南得的那个咬哎呀赶牲灵的那个人儿呦噢过呀来的那个了你若是我的妹子儿噢招一招的那个手哎呀你不是我那妹子儿呦噢走你得的那个路「好听!
这个好听!这是我最爱听的……」杏姑的话还没说完,嘴就被王大霖的嘴堵上了。杏姑吓了一跳,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下。一秒钟后她反应过来,马上迎上,再也不想分开。延河水,潺潺流着,把他俩的喘息声都给盖住了。
他俩像喝醉了酒似的,摇摇晃晃向窑洞走去。那天晚上,他们酣畅淋漓地折腾了好几回。在他们的记忆中,这样疯狂的情景好像不多,新婚那天算一次,然后就只有这一次了。他们把离别的这个晚上,当成合卺之夜。虽然没时间喝交杯酒,但他们的身体已如同两杯黏稠的陈酿。
躺在炕里头的儿子,一直在梦乡中,他不知道爸爸要走。当他清晨醒来的时候,爸爸已经不见了。他不知道爸爸在他脸蛋上亲了多少次,更不知道爸爸的眼泪滚落在他的脸颊。他后来知道的是,妈妈告诉他,爸爸被坏人杀死了…
…往事如烟,时光稍纵即逝,离别延安的那一幕,镌刻在他的脑海中,一辈子也不能磨去,他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杏姑母子……这天晚上,王大霖一直没有睡好,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这次被派去香港执行任务,像极了几年前在延安告别杏姑的那种感觉。
只不过,那次是离别,一次看不到结果的离别,而这次,是将要相逢,或者说,期待跟杏姑母子相逢。从上海回来后,杏姑母子就不见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哪儿去了。许多人猜测,得知王大霖已经牺牲的消息时,杏姑就带着孩子去了上海。
因为不止一个人听到杏姑说,她不相信丈夫已经离开人世,她感觉丈夫还活着,就在上海。如果她真的这么说过,可以肯定,她去上海找王大霖去了,还带着不满10岁的孩子。王大霖急了,想去上海找杏姑,但是,组织不允许他冒这个险,更不允许他再在上海露面。
有一件事他没有跟杏姑说。去上海前,组织上说,为了便于开展工作,给他和邓杰一人安排了一个女人,让他们假扮成夫妻。虽然是假夫妻,只是个形式,不可能有实际意义的夫妻生活,但是他还是瞒了杏姑,害怕杏姑不高兴。
从延安走的那天,他见到了自己的新「老婆」,她叫林曼,一个在上海滩演过四五部电影的演员。几年前,她跟许多要求进步的文艺青年一样来到延安,想跟着共产党干出一番事业。这次派她跟王大霖扮成假夫妻,一同去上海,正是对她积极要求进步最好的奖赏。
她对上海非常熟悉,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帮助王大霖熟悉周围的环境,同时还协助王大霖搞情报工作。林曼个子不高,但身材匀称,一双妩媚的大眼睛,仿佛随时都在说话,让人一心想从她眼睛里探出个究竟。她的嘴角左上方,长有一颗美人痣,衬托着薄薄的嘴唇,灵巧的鼻子,加上会说话的眼睛,使得她很讨人喜欢。
不过人们要是以为她还是一名在银幕上喜怒无常的女演员就大错特错了,经过这几年的特殊训练,她已经由一名电影演员,转变成一名优秀的电报发报员,并掌握了多种破译密码的技术,很得上级赏识。邓杰的「老婆」叫林俪,是林曼的姐姐。
从长相上看,一看就知道这两个女人是一家人。林俪比妹妹高多了,两腿修长,身材更加苗条,腰板直直的,很有大家闺秀的气质。姐妹俩性格迥异,一张一弛,跟邓杰和王大霖一配,看上去真像天生的两对情侣。他们在霞飞路租了一座小洋楼,离杜月笙公馆不远。
洋楼是早年来上海滩淘金的一对荷兰夫妇的私邸。1937年上海沦陷后,荷兰夫妇撤离到欧洲,房子暂时由一个中国仆人看管。不知什么原因,战后这对荷兰夫妇一直没有回来,房子仍由那个中国仆人管理着,开始他不愿把房子租出来,担心荷兰夫妇回来埋怨自己。
后来通过做工作,他终于答应让这两对男女住进去。洋楼分上下两层,双折线屋顶,侧墙沿街开了数扇老虎窗,窗口像荷兰人一样,又瘦又高。荷兰人喜欢把楼梯弄得又窄又陡,跟着一个人上楼,你要小心前面那个人的脚后跟踢到你的额头;或者,一个人在上楼的时候,另外一个人绝对不能下楼。
除了楼梯狭窄,其他方面还是非常令人满意的。卧室有两间,都在楼上,一间邓杰林俪住,剩下的一间是王大霖和林曼的。他们不可能真睡在一起。通常的情况,男人睡在地下。一对陌生男女,突然同居在一起,肯定有很多不适。
白天,他们必须装出很甜蜜的样子,手挽手,头挨头,说着情话,宛如初试云雨的新婚夫妻,幸福地在大街出双入对。而到了夜晚,他们又变回陌生人,客气而冷漠。日本投降后,王大霖与邓杰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上海无线电管理局,做了一名普通的报务员。
这个单位是个要害部门,非常敏感,对招聘进来的每一个员工审查特别严格。王大霖和邓杰自称在欧洲留学多年,最近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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