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摘下面具,大声喊道:「同志们,就这么打,进来一个消灭一个,我看他们到底有多少人来送死。」看到王大霖摘下面具,大家纷纷也把面具摘了下来,毒弹的烟雾早已被密集的子弹冲散了。正在这时,王大霖突然发现,有个人从后门匍匐着爬了进来,他的身上头发上全是灰,一边爬一边喊:「给我一支枪!
给我一支枪!」是杨树状。王大霖向杨树状挥着手,示意他退回去,杨树状没听王大霖的,继续向这边爬着。「杨叔,退回去!这边太危险啦!」王大霖冲杨树状喊着,有一口石灰粉末吸进嘴里,让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咳…
…快回去呀!」他的眼泪被呛出来了,但仍然向杨树状挥着手。他不能让杨树状进来白白送死,就算搞清楚杨叔不是内奸也不能让他过来。他手无寸铁,根本没有任何战斗力,只能给特遣队带来麻烦。杨树状根本不听王大霖指挥,执拗地向大门口张二喜的尸体爬去,他想去找回刚才被缴获的那支勃朗宁。
王大霖脑袋一下子大了,如果杨树状不是内奸倒还好,如果是内奸,岂不是身边多了一个拿着武器的敌人?在没有确定他身份之前不能让他到张二喜身边去。「周哑鸣,周哑鸣!」他冲后院大声叫着,但是没有任何回音。此时,周哑鸣应该紧紧看守住杨树状,而不仅仅是教授夫妇。
子弹继续呼啸着,王大霖几次想冲出去拉住杨树状,但都没有成功。有几颗子弹打在杨树状身边,啾啾响着。他停下来,把脸贴着地面躲避着子弹。王大霖看见杨树状的脸上布满灰扑扑的皱纹,它时而展开,时而收拢,像流动的细沙。
猛地,枪声突然停止,像一阵猛烈的锣鼓收音一样果断,并且带着余韵。那是耳膜在鸣响,它们振动着,渐渐消弱。王大霖没来得及享受这难得的静谧,一颗圆鼓隆冬的美式手榴弹就从破碎的大门丢了进来,不偏不倚,正在落在杨树状身边。
「杨叔!手榴弹……」王大霖睁大眼睛喊着,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杨树状似乎一点都不慌张,他半坐起身子,抹了一下脸上的灰,在他眼里,这颗香瓜似的手榴弹就是奖赏给他的玩具,他从容地捡起手榴弹丢了出去。「轰…
…」手榴弹在门外爆炸了。又一颗手榴弹丢了进来,杨树状有点不耐烦,他轻蔑地看着手榴弹,捡起来还给了对方。「轰隆……」又是一声巨响。杨树状镇定自若的样子,一看就是战场上的老手,起码参加过10次以上见刀见血的实战。
王大霖显然低估了杨树状,以为联络站的工作人员就是收集一下情报,传递一下消息,就像杨树状这样,平时充当账房先生拨弄拨弄算盘珠子,腰里别着一把防身用的勃朗宁,需要联络船主他去跑趟腿。仅此而已。现在看来,他一点不老,他是一个骁勇的斗士。
敌人不停扔进手榴弹,杨树状又不停地扔出去,像个在河边丢石子玩的孩子。屋里的人一时惊了,看着杨树状一个人表演,谁也没想到出手帮他一把。估计从外面扔手榴弹的敌人能听见爆炸声,但看不清在哪里爆炸,他们以为效果很好,不停地往里丢。
有一次丢进来两颗,杨树状的动作跟不上了,眼看手榴弹就要爆炸,王大霖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捡起手榴弹扔了出去。但是,这明显是一种玩命的游戏,不能总玩,他一下子抱住杨树状,把他从地下拖起来,拉进柜台后面。有一颗手榴弹终于在屋里爆炸了,「轰隆」
一声,整个房屋都在摇晃,好像马上要塌下来。王大霖和杨树状躲在柜台下面,大片大片的砖瓦打在柜台上面,砰砰直响。杨树状问王大霖:「你跟我说实话,你也怀疑我吗?」王大霖不知道怎么回答,说不怀疑是假的,说怀疑他又不敢直视杨树状的眼睛,终究是没证据的事,谁心里也拿不准。
「其实,」杨树状扑棱了一下头发上的灰,「你不该怀疑我的,你不太了解我,我是真正的共产党员,坚贞不渝地信仰共产主义。你知道吗?1922年我就入党了,你和周哑鸣,没有我资格老,你们两个嫩伢子,竟敢怀疑我这个老党员,谁给你们这个胆的?
」杨树状一下子提高嗓门,好像想盖过刚刚爆炸的手榴弹声。王大霖盯着他,依旧保持着沉默。「我……我从没有被捕过,从没有,哪怕一分钟都没有,这么多年来,我没有离开共产党半步,历史上我是清白的,是经得住考验的。
我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你知道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吗?我的意思是,我没有背叛革命的理由,也没有背叛革命的机会。我熬过了那么多暗无天日的日子,眼看着全国就要解放,好日子就要来了,我活这么大难道没有自己的判断力吗?
我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舍得胜利果实?没有任何理由让我这么做……没有理由!知道吗?就像法庭上律师说的,没有任何犯罪动机……」这几句话说得在理,王大霖点了点头。「党可以审查我,你们没这个资格,了解吗?
还卸我的枪,真是莫名其妙,岂有此理!混账!」杨树状越说越气。王大霖想安慰杨树状几句,但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杨树状就挥手打断了他,他问:「人人都可以怀疑别人是吧?」他又扑棱了一下沾满灰尘的头发,「我要把话说出来就别怪我不客气,我还怀疑呢!
今天你和周哑鸣去教授家,我就在店子里跟教授聊了几句,有一个情况,引起我的注意……」「什么情况?」王大霖问。「教授家的女佣是保密局的特务,这个你知道吧?周哑鸣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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