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次在广东亮剑,就是飞临博社上空。直升机上传来高空喊话:“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无路可逃,立即投案自首,不要围观,不要聚集,如有违法行为,警方将依法处置。”博社村距离海岸只有2.5公里,为了防止犯罪嫌疑人走水路逃脱,广东省公安厅组织的边防快艇队,早已在博社村南部海域设卡清查,做好拦截准备。
很多村民注意到,村子远处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许多边防快艇,堵住了出海的通路。快艇在海面上巡逻穿梭,此时,连一只海鸟都飞不出去。村内,河源抓捕小组拿着地图挨家挨户破门而入,冲着慌乱的犯罪嫌疑人喊:“都举起手来!”“趴下!”“趴下!”呈现在民警视野中的,是黑暗的冰毒结晶房。
在房间的一侧,摆放着六七个白色的制毒大铁桶,全部是正在结晶的冰毒。虽然对博社村的制毒情况早已了解,但办案民警还是被现场的情况惊呆了,以前查到的毒品都是几公斤、几十公斤,在一户人家里见到数百公斤的冰毒,缉毒警察们也是头一次见。
民警一看制毒工具,便拽起装傻充愣的老汉问:“这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吗?”老汉回答说:“我不知道,我种田的。”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是种田的,老汉顺手抓起一把锄头。民警一看锄头更火了:“你骗鬼呢?你锄头都生锈了,怎么种庄稼?”这个老汉顿时蔫了。
让人惊讶的是,在这些贩卖毒品的违法分子中,警方查获毒品量最大的毒枭,竟然不是缉捕重点蔡东家、蔡良火和蔡镇海等人,而是一个只有27岁的小伙子。尽管他也是这次收网行动要抓捕的重点对象之一,但警方没料到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年轻人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个小伙子家在博社村共有6栋楼房,每栋造价都在三四百万元左右,都是家族靠制贩毒品建起来的。七、法网恢恢失去蔡东家的博社村,成了群龙无首的乌合之众。“狼队”首领蔡罗听到异常的响动后,连忙打电话给蔡东家,却怎么也接不通。
他的家在博社村靠近瀛江的东南角,熟悉地形的蔡罗清楚,进入博社村一般都要从博社北部的公路开始推进,如果大部队展开,会从北面呈扇形向东西两个方向包抄,不可能从南边的水网地带围过来。蔡罗爬上楼顶四下一望,只见全村内外已经布满了黑压压的警察,南面的海上有快艇游弋穿梭,头顶盘旋着的直升机正在喊话。
他跑下楼去发动摩托车,但摩托车轰响之后,他才想到这是徒劳的,此时的他已经无处遁逃,跑出门去只能一头扎进警察的包围圈。蔡罗神色黯然地熄了车回到房间,静静地拿出一瓶白酒,咕咚咕咚喝掉了大半瓶。又拿出一个装满冰毒的注射器,朝着自己已经满是疤痕的大腿扎去。
与此同时,林东进带领一队来自汕头的战友,朝着蔡罗家的3层楼房围拢而来。本来指挥部并没有动用本地警力组织围剿,但林东进多次进村侦查,他忘不了那场含泪带血的围殴,加上他主动请战,领导便命令林东进配合汕头警方组成的抓捕小组一起行动。
汕头抓捕小组的带队警察,是二十七八岁的汕头禁毒支队民警杨一鹏,小伙子精干帅气、剑眉豹目,胸肌和肱二头肌几乎将警服撑满。杨一鹏刚从刑警转行干禁毒,新鲜劲儿还没过去,又赶上这场大行动,听说被围猎的这个小子是打伤战友的蔡罗,他热血沸腾地跟着林东进进了蔡罗家,准备连人带货一锅端。
进门之后的杨一鹏和林东进却傻眼了,蔡罗家里空无一人,只留下成堆的毒品和现金,还有刚刚用过的注射器,甚至连蔡罗的手机也扔在注射器边上。光天化日之下,这个狡猾的蔡罗难道人间蒸发了吗?杨一鹏闪动了一下鼻翼,就闻出了浓浓的酒味,他断定蔡罗一定跑不远,连忙让同事牵着缉毒犬进来。
但是,查遍蔡罗家里的楼上楼下,竟没有查到任何蔡罗的踪迹。最后,缉毒犬从蔡罗家跑出来,在瀛江边狂吠不止。杨一鹏和林东进寻踪追迹来到江边,抬头望着平静的瀛江,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回到蔡罗家,林东进和杨一鹏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又搜了几圈儿,依然没有搜到蔡罗的踪迹,只好失望地撤出来,继续围捕其他毒枭。
此时的博社村犹如陷入一张巨网,抓捕小组按照地图坐标搜索着每一个房间。很多正在梦中酣睡的毒枭被当场摁在床上,而那些正在结晶的冰毒,以及藏在各个角落里成袋的冰毒和成堆的现金,被警察和警犬一件件搜了出来,整齐排列在大街上。
这场神兵天降的突袭,在太阳升起时已大获全胜。18个特大制贩毒团伙的182名成员,被一个个套上头套,带到了博社村委会门前的长街上。77个制毒工场和1个炸药制造窝点被捣毁,警方现场缴获冰毒2925公斤、K粉260公斤、制毒原料23吨,各种枪支9支、子弹62发。
告别博社时,杨一鹏握着林东进的手安慰说:“老兄,别灰心,这个蔡罗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有落网的那一天!以后汕头那边有什么事情,请联系我!”告别杨一鹏,林东进在村口遇到了陪同工作组前来接管博社的胡海涛。看着垂头丧气的林东进,胡海涛猜出个八九不离十:“老林,没抓着那小子吗?”“没有!”林东进不愿多说。
“他跑不了!总有一天会落在我们手里。”胡海涛安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