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子港,意味着什么?前方指挥部迅速展开研判。翟凯夏分析:“黎海鹏如此坐卧不安,说明此刻依然是货在船上,船在港中。他突然出现在甲子港应该是在试探我们。这个节骨眼儿,大家都在忙着过年,正是黎海鹏出货的最佳时机。
我们还是要沉住气,敌不动我不动。”这天中午,在陆丰市公安局的食堂里,一场说不上热也说不上冷的年饭,正有一搭无一搭地吃着。围坐在饭桌前的,是副厅长郭少波,禁毒局局长邓建伟,政委翟凯夏,副局长金效国,以及其他指挥部成员。
因为执行任务,桌上没有摆酒,大家也都有点儿心事重重,明显没什么胃口。“一百多人围着甲子港好几天了,眼看就要过年,是不是让兄弟们轮流回家休息休息?”有人建议。郭少波正色道:“黎海鹏收了三千万定金,一定要出貨!
我们焦虑,黎海鹏更焦虑。这种时候,我们不能有丝毫放松。”邓建伟岔开话题:“今天是除夕,贩毒的要过年,我们禁毒的也要过年。我建议破个例,上酒,上瓶白酒!”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都把目光落到郭少波身上。郭少波哈哈一笑:“看我干什么?
过年了,想喝就喝一点儿。”两杯酒下肚,这顿饭才吃出热乎劲儿来。除了海量的邓建伟喝了半斤,大家心里都装着事,谁也不敢多喝。忙着喝酒的邓建伟没怎么吃菜。饭后不久,邓建伟注意到翟凯夏捂着肚子跑了出去。追出去一看,翟凯夏脸色蜡黄,邓建伟一惊:“政委,怎么了?
”翟凯夏强忍着腹痛:“估计是吃坏肚子了,我跑了三回了。”“不好!赶紧去看看少波厅长!”两人来到郭少波的临时办公室,只见郭少波脸色惨白,额头上直冒冷汗。“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邓建伟急切地问道。郭少波说:“我感觉是食物中毒,浑身无力,肚子里翻江倒海。
”邓建伟心里一沉,难道食物里有猫儿腻?“我立刻请示春生同志。你俩不能去陆丰的医院,不安全,立即回广州查病!”说罢,他就把这个突发情况报告给了李春生。李春生指示:“立即安排人护送少波同志和凯夏同志回广州,你留守陆丰前线指挥。
记住,一定不能再随便吃当地的食物了!”医院的检查结果表明,郭少波和翟凯夏果然是食物中毒,但中毒原因一时无法查清。得知这个消息,邓建伟打电话请示郭少波:“要不要彻查一下?”“不要查,也坚决不能查!黎海鹏最想看到的是什么?
是我们自乱阵脚,他好趁机逃跑,所以我们自己不能先乱。不管我们中毒的原因是什么,消息肯定已经传出去了,你不妨将计就计,正好趁机放出风去,就说专案组的领导食物中毒,回广州看病,顺便回家过年了。你负责处理些收尾的工作,也很快就回广州,制造一个全部撤退的假象!
这个计划,只有你我和翟凯夏三个人知道。我现在其实没在广州,回广州的中途我就下了高速,在惠州这边住下了,也没有打扰惠州公安局。我现在住在一个安全保密的地方,身体检查过了,没什么大碍。我这里离陆丰只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你要时刻注意对手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还会耍什么花招儿!
”孤身留守在陆丰的邓建伟心情沉重:“好,就按你说的办!”热热闹闹的大年夜,在鞭炮声中终于来临了。邓建伟在陆丰市公安局的指挥部内坐卧不宁,林毅带领侦查员们继续在港口附近进行蹲守。接近午夜,林西岳和郑海泉他们同时发现,黎海鹏的父亲黎腾蛟突然开着摩托车,七拐八拐来到了甲子港,进港后直接跳上了一条大船。
除夕的钟声马上就要敲响,这时候黎腾蛟来到船上,难道要趁着大年夜出海吗?要知道,黎腾蛟曾是在海上走私多年的船老大,分分钟就可以开着大船冲出甲子港。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紧张的画面出现在待渡山下,黎腾蛟手下的七八个船员,陆续从甲子镇的各处来到港口,先后上了船。
林毅请示邓建伟:“动还是不动?”邓建伟斩钉截铁地说:“船不动,我不动!”侦查员通过高倍微光夜视仪发现,黎腾蛟正和船员聚在一起,边吃边聊边喝酒,好像是在商量事情。待渡山上和附近高楼上的几个侦查小组死死盯着船上的动静,随时准备冲上船去抓人。
但黎腾蛟他们吃完饭之后,又纷纷拿出了冥币、猪羊肉等祭品,在船上烧香拜祭起来。按照甲子港当地的风俗,这种祭拜仪式叫作拜船公。在甲子港,渔民一般都是在春节后聚在一起,举行拜船公的仪式。所谓船公,是甲子镇当地的叫法,就是船神的意思。
初一、十五是拜船公的日子,一般来说,拜完船公之后,渔民就要准备出海讨生活了。当然,黎腾蛟并不知道,广东海警总队两艘大吨位巡邏艇早已在甲子港出海口十海里处守株待兔了。邓建伟电话请示郭少波:“大年夜晚上黎腾蛟就带着船员到甲子港拜船公,我担心他们趁夜出海。
”郭少波毫不犹豫地说:“立即通知殷亦兵和海上执勤的海警船,严阵以待,随时做好战斗准备,一旦发现有船出海,立即组织两道拦截屏障。”这两道拦截屏障,一道在甲子港的出海口,一道就是海上的海警船。可是,邓建伟刚刚布好口袋阵,黎腾蛟和船上的人却陆陆续续下船,各回各家了。
这难道又是黎海鹏释放的烟雾弹吗?相互试探双方在相互试探中,艰难地熬过了除夕夜。第二天一早,邓建伟和情报科长王海涛竟然堂而皇之地现身甲子港,立即在当地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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