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3)(2/2)

时还能挣几吊工钱。“女人怕生孩子,男人怕割麦”。割麦子这活儿太忙了,太累了,哪一家地多的户也都想多找几个觅汉,以便及时地把已经熟了的好庄稼抢回来,不让它被雨淋掉或者被冰雹砸掉。有这些重要性与紧迫性,一些户主就忽略了费大肚子的缺点,十分宽容地让他提了镰刀去割麦,去吃饭。

今年的麦季,费大肚子照例是先到南乡干。那里麦熟得早,这样在那里干几天回来,正好赶上这边的大忙,他就能多有几天活干。是在南乡干活的几天里,他那张暂时较为充实的肚子里却揣了沉甸甸的忧虑。他想起了他今年找活儿的艰难,再想想过了这半个月之后的他又会在家闲蹲,一家人的肠子又要吊起来,心里便惶惶不安。

就在这时,费大肚子见到了一件事情。那天他在焦家官庄焦财主家干活,晚上回到那个青砖大院里正吃饭,突然从外边闯进了几十条汉子,将焦财主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说农会要他干一件什么事情。他在旁边听到后来听明白了,原来这些人都是些没有地或地很少却又没从财主手里租到地的庄户,现在他们要求焦财主,要他从别的佃户手里拨一些麦茬地,让他们种一季地瓜,秋后刨了地瓜再还给原主。

焦财主起初不答应,说这事不好办,因为春天都和种地户子写了文书了。一帮穷汉这时候恼了,说焦二你敢不听农会的?你想再戴驴x高帽游街?焦财主一听这话立马瘪了,说行行行,我去找他们商量给你们办,农会的人这才离开了大院。

第二天,也就是费大肚子割完焦家的麦子离开的时候,他听说那些闹事的缺地户,每家都揽到了两三亩麦茬地。这件事情给了费大肚子以极大的启迪与鼓舞,同时也让他对本村封铁头领导的“土蟮会”产生了怨恨。当初封铁头在向众人分三角木牌时,他也曾接到了手,心想铁头要领着闹咱就跟着闹闹,日他姥姥这世道也真该闹闹了!

但后来看到铁头领着一些佃户只忙着争取永佃权,而且争到了永佃权就收了兵老老实实种地,他便深深地失望了:日他姥姥,原来没有我的好事呀?没有我的好事我还入你土蟮会干啥?因此,他在找活干一再受挫情绪万分低落的时候,把那个三角木牌扔到锅底烧掉了。

现在他看到南乡的农会竟然要财主拨地瓜地,眼前豁然开朗:呀,原来农会也以这样干!他对铁头益不满:噢,你当农会头头,光领着干对自己有利的事呀?你争到了永佃权,以安安稳稳地种你的地了,就没想想咱这些没地种的咋办?

争回来!争回来!咱也去拨地瓜地种呀!一股难以形容的激情在费大肚子的心中升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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