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神志开始恍恍惚惚。恍惚中,他觉得她成了三十多年前的另一个女人。那是靠她苦心操持才到了费家同时也给她带来了好名声的年轻婆婆。那时文典刚刚三岁而他老爹费洪福死了,比费左氏还小两岁的婆婆也成了寡妇。但年轻的婆婆熬不住,就与村里的一个光棍有了来往。
费左氏怎能容忍这种猪狗行为?心里说,我能叫你来,就能叫你走!也是在一个无月的晚上,费左氏让她吃下了一碗小米粥……此时的费左氏恍恍惚惚地咬着牙叫:“杀得好!杀得好呀!……”现了费家这场杀戮的是绣绣。第二天早晨她趁儿媳还没起床,用手巾包了十来个鸡蛋去看妹妹,但费家的景象把她吓得跌倒在地将鸡蛋全部摔碎。
她粘着一裤子蛋黄子汤跑回家去,跟大脚说了这事。问他怎么办,大脚哆哆嗦嗦地道:“我能知道怎么办?这样的大事得跟干部说!”说完他就隔着墙头喊:“铁头!铁头!你快起来!”在这个时候,绣绣忽然想起了孩子。她依稀记得孩子还活着,还在妹妹的床上蹬着腿哭。
她紧跑回费家,孩子果然安然无恙,便将她一把抄起来,紧紧地抱在怀中。费家的事件成了天牛庙全村乃至全乡的重大新闻。在这桩新闻不胫而走的时候,人们很快分析出了几个人的死因:苏苏与郭龟腰通奸生女,费左氏义愤填膺与他们同归于尽。
随着这个结论的产生,费左氏的行为在人们眼里再次闪射出高尚的光辉,一个善始善终的贞妇烈女形象圆满地矗立在了无数人们的心头。封铁头于当天就派人到临沂叫回了费文典。这个地区假肢厂的厂长回来之后到两具死尸跟前说的话大出人们意料之外。
他先对老的点点头:嫂子,你真不该,真不该。然后他去苏苏跟前深深鞠一躬道:对不起,实在对不起。之后再没说话,一任大家按照乡间风俗对死者进行处置。在埋葬了死者的第二天他就回了临沂,以后许多年没再回来。郭龟腰的后事当然由郭家料理。
在死尸抬回家的时候他的老婆依旧平平静静。她说:“我早就知道,他总有一天要死在女人的x上!”说完就让他的两个儿子给爹换衣裳出殡。两个儿子深为老子感到羞耻,也没给他做棺材,从床上揭下一领秫秸笆子,将死尸一裹就趁夜黑抬到了山上。
他们没有料到有一个活物竟跟在了他们后头。那是郭龟腰撵了多年的大青骡子。大青骡子在他们身后亦步亦趋一直跟到山上,睁着一对大眼看着他的主人一点点地被土埋掉。然后,它就卧在坟旁,用他的长尾巴将坟堆拂来拂去…
…看到这个情景,郭龟腰的两个儿子终于掉下了几串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