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2)(2/2)

”,社长是封铁头,副社长是郭小说和宁山东。宁兰兰还是妇女主任,腻味还是治保主任。社内划分为六个生产队,土地与劳力都搭配得差不多少。刚开工这天,各个生产队都集中起全体男女劳力,先放了一挂鞭,然后由生产队长分派活路。

大脚一家被分在第三生产队,队长是费大肚子的儿子笼头。笼头因为出身好,这两年在初级社里干活积极,便被社委会任命为三队队长。一看由他来领导,大脚立马觉得来气:你种过几年地?你家原来的地都叫你爷们儿踢蹬光了,你凭啥本事当这个队长?

但这话他只能在心里咕哝,是不能说出口来的。便站在那里看他怎么派活。笼头是第一次在几十口子面前说话,紧张得额头冒汗结结巴巴。但他还是将第一天的活路说清楚了:一部分人去使牛耕地,一部分人去锄麦苗子。大脚是希望去耕地的。

每年的春耕开犁,在他眼里都有一种神圣的意味。虽说这几年儿子能够使牛了,但每年的头一天却都由他亲自掌犁。他觉得只有走走那第一道墒沟,亲自感受一下那墒沟里散出来的腥乎乎的初春阳气,心里才能踏实,对一年的农事也似乎有了把握。

他希望笼头会满足他这一心愿。是,笼头把去耕地的劳力一一指派完毕,就是没点他大脚的卯。他实在忍不住,就大声说:“我也去耕地!”笼头见是他在叫唤,脸上现出一丝讥笑:“你能耕地?”大脚一听这话就恼了,说:“我耕了大半辈子了,还不能耕!

”然而笼头不再理会他,转身布他的另一项指令,让其他的劳力都去西北湖锄麦苗子。大脚不甘心,又说要求去耕地,费大肚子开口为儿子维持秩序了:“得服从领导呵!这不是单干的时候了,如今社会(主义)了!”大脚生出一肚子气,只好不作声了。

在大脚扛锄的光景里,被指派耕地的人已经拉出牲口下湖了。大脚看见了他的“黑大汉”。在牛群经过他的身旁的时候,清清楚楚看见“黑大汉”抬起头与他对视了一眼,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牛眼中的依恋与悲伤。我的牛呀,我那多年来相依为命的牛呀,我今天却不能跟你一块儿下地了!

大脚呆立在那儿,一直看着“黑大汉”在别人的驱赶下出了村子。等第三生产队二十多名社员走到西北湖,日头已经东南晌了。要锄的第一块麦子,竟是大脚家的。就是这块麦子,他为了增产,便用了庄稼人一般不舍得用因而将要失传的办法:用熟芝麻拌种。

这办法果然见效,眼下那苗子黑绿黑绿,比周围哪一块都显得旺相。在地头稍作歇息时,众人说起这事来,都说大脚种地真破本儿。大脚听了心里十分慰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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