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眼四月到来,大红日子,素雅的傲天庄张灯结彩,也被大红染了个彻底。满园丁香婉约绽放,花团锦簇,白紫相映,饱满而淡艳,在春风的吹拂下,纸蝴蝶般翩翩起舞。而园中景象,用人海如潮四字形容,绝不夸张:武当星仪道长、少林释炎方丈、灵剑山庄林轩凤、峨眉慈忍师太、花大侠、酿月山庄段庄主、紫棠山庄司徒雪天…
…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已前来捧场。坐在父母座席上的,却是非常格格不入的三个人:上官行舟,福月兰,林宇凰。林宇凰身侧空着的座位上,放了重莲的灵牌。林宇凰很少穿华贵的衣服,这一日他打扮得不仅体面十足,连眼罩都换上了镶金的。
乍一眼看去,还真有几分大派掌门的味道。雪芝还夸了他,二爹爹你简直是俊美无双。林宇凰居然理都不理她。女儿要嫁人,这当爹的已经别扭了好些天。雪芝在马车中看这情形,却不敢出来。成亲似乎没她想得轻巧。若不是亲眼见到,她都忘了上官透身后还有一帮珪爵厚禄的哥哥,嫁给今上王爷侯爷的姐姐。
这一回来参加婚宴的,不止国师夫妇,还有上官透的大姐、二哥、三哥和小姐姐。这四人都是前几天便赶到月上谷的,都说要看看小弟未过门的妻子。前三者对雪芝赞不绝口,唯独上官透的小姐姐对雪芝有些冷淡,私底下说雪芝长得有股狐媚子气,不像好人家的姑娘。
裘红袖却说,小姐姐,照你的说法,重雪芝长得妖气,那我不是长得骚气了?她忙说没这回事,裘妹妹自是风情万种。仲涛忙补充说,雪芝妹子那是狐狸精的脸,白蛇精的心。刚说完便跟上官透打了一架。当然,这些话雪芝并不知情。
春风动繁花,傲天庄中兰蕙清渠,风光幽丽,下了一场丁香雪。雪芝站在马车后,一身大红云裳。她将凤冠珠帘拨到耳后,垂头看着地面,紧张得动也不敢动。这时,一双黑红相间的靴子出现。她抬头,只见眼前的男子身着红纹黑衣,却面白如玉,鬒发如云。
雪芝一时间竟没认出是什么人。“宫主。”那男子唤道,“还在这里?”“穆远哥……为何看去不大一样了?”“哦,你是说头发。”他转过头,指了指压住长发的蝶型黑色发冠,“前两日刚成年。”以前,穆远一直都将长发束在头顶,留下一侧刘海,因此依然带着少年的稚气。
此时,他将头发散落,顿时变得成熟不少。而有那一缕刘海的衬托,居然俊美得有些邪气。雪芝道:“啊,穆远哥的冠礼……我真是糊涂,都忘了这事。”“无妨。人生大事更要紧。”雪芝也笑道:“是不是有一种嫁妹妹的感觉?
”花瓣纷纷扬扬落了满地,柔和浅花更烘托他玄衣如夜,身姿挺拔。穆远眼望着她,却不说话。她感到有些不自在,正准备找点话题,穆远却抬手,顺着她头上鸣金清脆的步摇摸下,脸上露出一丝不甚明显的笑意,答非所问道:“你原本应是我的。
是我的失误,只想着大局,分了心,让你跑了。”雪芝微微一怔,往后退去,躲开他的手,僵硬地笑道:“成亲只是个形式。即便嫁了人,我依然属于重火宫。”“成亲只是个形式,此言甚善。即便嫁了别人,我也可将你夺回,是么。
”穆远哥今天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怎会说出这般荒唐的话。雪芝更加尴尬,不知如何回答。也是同一时间,媒人高声道:“吉时已到,新人拜堂!”“拜堂了,去吧。”穆远拍拍她的肩,“别走太快,小心身子。”上官透一身红衣,正站在大堂门前等她。
她放下珠帘,在几名喜娘的搀扶下,进入大红轿子。穆远的笑容不同以往,让她觉得害怕。若不是因为有身孕,她还真的很想跑开。花轿靠近礼堂,乐师们开始奏乐。轿停,出轿小娘上前迎接。隔着珠帘,雪芝隐隐看见前面英气勃发的新郎。
每次靠近他,她便不会再惧怕任何东西。出轿小娘搀着她跨过朱红马鞍子,踩着红毡子,缓缓朝前走去。直到走到他的面前,站在他的右侧,之于她,所有人都已消失不见。在花酒香流溢的空气中,喧闹喜庆的奏乐中,他们彼此对望一眼,嘴角都勾起一抹会心的笑意。
大堂中,各大门派的掌门弟子都坐在客席上,静静看着二人走向主香者和双方父母。园中繁花飘扬,穆远站在很远的地方,丁香花枝下,全然置身事外的模样。赞礼者高呼道:“一拜天地!”二人随着主香者,朝门外鞠躬。“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
”“二拜高堂!”二人转身,又朝着林宇凰、上官行舟和福月兰鞠躬。“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林宇凰笑脸盈盈地看着眼前的二人,正如身侧的国师夫妇,笑得像个菩萨。只是再多看几眼雪芝,便会揉揉眼睛看向别处。
“夫妻对拜!”祥烟瑞气轻绕,香烛氤氲。二人转过身,面对彼此。隔着珠帘,雪芝仍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她曾经一路跟着取笑逗乐的昭君姐姐,她难过时便会对着撒娇赖皮的透哥哥……如今,已是她的夫君。“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
”不真实,幸福,却又有些惆怅。上官透接过金制秤杆,挑开雪芝面前的珠帘。雪芝低垂着眉眼,睫毛在眼下投落深影。隔了片刻,她才抬眼看着他,轻轻吸气,朝他微微一笑。接过喜娘端上的茶水,二人分别向父母敬茶。朝着国师夫妇敬酒时,老俩口完全把自己儿子忘了,只无比错愕地看着雪芝,福月兰对林宇凰道:“我说林大侠,你说的何止是不夸张,简直是太不夸张。
我们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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