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慢慢烧纸,低沉开口道:“主人给你的信,可曾收到?为何到现在都迟迟没有动作?”他交了差事,想转身走人,可眼前一阵风闪,高大的男人转眼来到他的眼前,然后一记重拳打得他飞了起来,重重跌落在地。记得她临终时,还拉着他的手道:“我咽气了,你晚发丧五日,到那时,正好也是他的忌日,你可不用避忌,借着我的名头,也为他烧一把纸钱,痛快落落眼泪。
”一份祭奠恩重如山的养母,另一份,却是用来祭奠那位不可说的先人。他烧完了剩下的纸,又用手把地上的字痕抚平,这才站起身来,缓步朝着山下走去。当初亲母“去世”,李氏受故人委托收养了他。并且以自己亲子夭折,她好心收养路旁乞儿的由头,将他过继到自己名下,名正言顺地入了司徒家的族谱,改名为“晟”,养母李氏还节衣缩食,请他入书院研习功课,乡试恩科。
楚琳琅却觉得太铺张。她从别府的管事那也听说他最近官运不畅。犹记得十二……不对,十三年前也是如此,寒风凛冽,雪满弓刀。方才的那个砍柴人,完全勾起了他所有的负面情绪。好在司徒晟一如往常,并没有申斥她的没规矩,只是轻笑一下:“养我?
怕你是付不起我要的例钱……”司徒晟最近虽然清闲,但是宴饮一类还是有的。司徒晟何等聪明,听她的话头,便猜出了意思,直接说道:“不必替我省着花钱,再怎么潦倒,总归不能让我府里的女管事吃糠咽菜。”那人觉得自己的肋骨好像被踹断了,再不见方才威胁人的豪横,只能赶紧爬起身,踉跄而去。
他被藏在了装满臭腊鱼的军资木桶里,四周全都是厮杀怒号的声音。当四周彻底安静下来后,年幼的他终于爬出了鱼桶,看到的却是尸横遍野,满地血泊。浓重的血味与腊鱼臭味糅合,肆无忌惮灌入他的鼻子里,熏得他想吐,可他只能捂住嘴,牢记那人最后的话:“乖孙,你躲在木桶里不要动,等一会我再来接你…
…”这样一来,大人每日穿的衣服就不好重样子,尤其是佩饰一类,还是有些变化才好。也不知怎么的,司徒晟跟那齐公次次见面都要斗嘴,可见面的次数却越来越频繁,隔三差五地与祭酒齐公一起下棋。看见楚氏与司徒晟亲近,周随安心里蒸腾的是近乎遭到背叛的怒火。
她挑东西挑花了眼睛,便问司徒大人哪个好。司徒晟倒是干脆:“两个都要就是了。”说完之后,他也不待司徒晟回答,起身担着担子,大步离去。虽然与楚氏和离,但是在周随安的心底,还是觉得楚氏是她的妻。甚至觉得两人不过是斗了一场恶气。
楚琳琅今日本来带着夏荷出街选买东西的,不过恰好司徒晟母亲的忌日快到了,他也要买烧纸一类,便一同前往了。等楚氏想明白,知道了女子独身的艰辛,他俩还是有斡旋余地的。这种大晋穷苦人才吃腌腊鱼,让那些本就不吃鱼的荆国人避之而唯恐不及,以为是坏掉的鱼干。
桶被踹翻下车后,并没有人来细细查看。就算她在少卿府为奴为婢,也不该跟男主人这般亲近!司徒晟慢慢站起了身,拍了拍衣服襟沾染的灰烬,不答反问:“她最近可好?”说完这话,他再次用力踹了那人一脚,森冷道:“滚!
不要出现在这座坟前!”听着熟悉的嗓音,司徒晟不必回头都知来者为谁。司徒晟满眼慢慢升起腾腾杀意,语气森冷道:“今日这样的日子,你这样的人真不该出现在这!”砍柴人大骇,惊惧道:“你……你要干什么?”没等他说完,司徒晟却笑了:“她左右就是个活死人,这等污烂俗世,早不入她的心。
你告诉你的家主,让他拿捏好分寸,别欺人太甚,将我迫得太急了。他应该更清楚我血管里流淌的是何人的血,天生的凉薄寡义得很!若逼得太紧,你们就要小心我这天生的疯种发疯!”四周熟悉的人语再也听不见,只剩下叽里呱啦听不懂的粗野大笑。
那墓碑上刻的是养母的籍贯名姓,而在墓碑之下的土地上,则是他烧纸前亲手写下的另一个名姓——祖翁辅国大将军杨巡之墓!不过那砍柴人还是冷哼一声:“家主让我给您带了话。你虽不在他身边长大,可千万别忘了自己流淌的血液真正姓什么。
血海深仇,你切莫忘,别真的以为入了司徒的族谱,就可以苟且偷活,贪图那点子荣华富贵……家主能给你安排个似锦前程,也能让你一夕间一文不名!”那人隐在斗笠下的眼狠狠眯了眯,笑了一下道:“她好不好,不是完全取决与大人您的表现吗?
”楚琳琅坐马车去职田兜转一圈,顺带买些新鲜鸡蛋。而司徒晟则带着观棋,拎提着买好的纸钱等祭物,去了城郊苍龙山。这步暗棋原也作用不大。不过家主吩咐,要时时敲打他,勒紧他一身的反骨,如今该敲打的话已经说了,他便可以交差走人了。
路过首饰铺子时,她又顺便拉着司徒晟入了店铺,帮他挑些搭配腰带衣服的饰物。说完这话,楚琳琅自己都觉得过分,忍不住吐舌,赶紧低下了头,一阵寒风吹过,司徒晟立在坟前一动不动,过了好半天,才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蜂涌而至的晦暗记忆袭来,就连那臭鱼令人厌恶的味道也逼真地充盈鼻间。他也顾不得饮酒,气冲冲下楼找寻,却发现刚才看见的那对男女,不知去往何处,没了影踪。一个不能生养的下堂女子,谁人肯要?只是看楚氏什么时候想明白,回来再找他罢了!
有人在清理战场,运走粮草物资,只是他藏身的桶太臭,遭了嫌弃。那来者在朝中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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