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的当天,王嫣提议出去吃顿散伙饭,纪念两人四年来的时光。她们吃火锅,喝啤酒。“脑袋有点晕乎乎的。”苏苏说可能是因为对不确定的未来感到不安,那天她们喝了很多酒,远远超出了平时的量。当晚在出租屋里,王嫣强吻了苏苏。
一切自然而然地发生。“第二天,她不再提搬家的事情。”王嫣看着苏苏说。就这样,两人开始了和大学时期不一样的同居生活。经过一年的磨合期后,她们开始认真规划未来,逐个研究同性恋可以合法结婚的国家,打算移民。
但两人只是普通家庭出身,走投资移民的路线,钱还差得多;而人才移民,又不够资格。这让她们陷入了纠结。“她说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的。”苏苏说每次谈论这个事情,她都会暴躁,但是王嫣一次次告诉她没事,总会有办法。
又经过了两年,两人仍然没有凑够移民的钱。加上年纪渐长,苏苏的家里开始催促结婚生子,安排了相亲。苏苏一开始都是拒绝,但母亲用各种方法,逼迫她回家乡。“爱不再是生活的全部。”苏苏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按照母亲的意愿,回去相了几次亲。
中途为了宽慰母亲,还特意和一个家境优渥的男方保持着联系。毕业的第四年,王嫣开始吸食白粉。最初发现王嫣吸毒时,苏苏曾经劝过她,也试过把她绑在**,一直守着。但是毒瘾一发作,苏苏还是见不得王嫣受苦。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唯一一次打断她们的回忆,认真地问王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嫣说自己母亲和姨姨都死在了这条路上,她得继承家里的遗风。我无法赞同王嫣的做法,觉得她辜负了苏苏。海洛因无法戒除,只会越来越重。王嫣原先一个月两克的吸毒量,很快就开始成倍增长。10年前的沿海地区,一克黄粉(白粉掺杂老鼠药等药品,颜色呈暗黄)的价格往往都能达到千元以上,两人的存款渐渐消耗殆尽。
因为不敢向家里拿钱,为了王嫣能够吸上毒,苏苏开始周末去做兼职。起初是模特礼仪,但是当时的市场竞争已经非常激烈,她的出场费不高,加上时常要外出熬夜,不能照顾王嫣,苏苏做了一段时间就停止了。后来,苏苏听说文身师挣钱,加上自己大学学的园林设计,有绘图基础,就自费学了文身。
苏苏聪明努力,又长得漂亮,没多久就有了小名气。但是钱仍然不够王嫣吃粉。2009年初,苏苏从一个“零包”手里拿粉的时候,听说金三角卖得非常便宜,就动了心思。找一些底层的毒贩了解信息后,毅然向一个富二代同学借了十万块钱,从泰国偷渡到缅甸,在大其力开了“不仅”。
听到这里,我的胸腔忽然搅了起来,深吸了几口气,问苏苏为什么人家愿意借这么多钱。但是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果然,苏苏把头靠向王嫣,伸出左手的食指,放在嘴唇上。“嘘!”吸粉的家伙容易瞌睡,王嫣自然不例外。
她拿起桌子上的粉砖,打着哈欠回到自己在里屋的**,盖了层被子,陷入睡眠。我的视线一直跟着王嫣,直到她把门关上,才转头看向苏苏。苏苏也刚把目光抽回,和我对视了几秒,问我要烟抽。苏苏抽烟很安静,等火光燃烧到烟蒂,才开口问我:“国内是不是很难买到这种粉?
”我说这东西不好搞。苏苏叹了口气,说:“你知道吗?原本我们还有机会回到中国的。”“什么意思?”我听不懂。苏苏没再说话,摘了一片叶子包住烟蒂,用手捏着,把烟熄灭。我当时想了许久,还是不明白苏苏的话。中间沉默了一大段时间,然后我问苏苏:“值得吗?
”苏苏摸着我的脑袋说我还小。我非常生气,一把推开她的手,气呼呼地把门口的竖条扯下,揉成一团,朝着屋内的电灯扔去。可惜没准头,砸在留声机的喇叭上。后来几天,我没有再去“不仅”。等到第十天,我连夜开车返回大其力,蹲在“不仅”的门口,等着苏苏开门。
我发现门口重新挂起竖条,只是表面有点褶皱。这次苏苏开门早,一出门就见到我坐在石头上。她问我吃了没。说完就拉着我的手,把我从地上拖起来,一步步拽回“不仅”。苏苏叫我先坐着,然后去里屋。过了不久,端出一碗稀饭,上面还有榨菜。
我接过碗筷,想要说话,但是卡在了喉咙里。苏苏见我呆呆的模样,轻笑一声,声音让我汗毛都竖了起来。“你吃。”苏苏把我手里的碗,往我面前推了推,“这是我平常用的。”我赶紧动筷子把饭菜往嘴里扒。苏苏用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
她的指甲有点尖,我的额头有点疼。后来,我经常过来蹭饭。大部分时候吃的都是粥,偶尔会炒一些家常菜。每次来,我用的都是苏苏的碗筷。因为用心经营的缘故,“不仅”渐渐有了名气,开始有中国游客过来文身。游客越来越多,最后连当地人都会过来找苏苏。
大其力的生意大部分都靠中国人支撑,很多缅甸人会特意讨好中国游客。我见过一个20多岁的缅甸年轻人,找苏苏在脖子右侧纹了“恭喜发财”四个字。一旦在摊位上遇到中国人,就会先用手指着脖子上的文身,用中文说“恭喜发财”,露出谄媚的笑容。
就这样,“不仅”渐渐阻碍了其他店的生意,而且保守的缅甸人都不喜欢外来的文身文化,这对当地的文身师傅来说,是一种侮辱。利益矛盾,是最直接的矛盾。很多同行开始注意到这家叫“不仅”的文身店。第一次来闹事的,只是两三个人,都是附近文身店的老板。
他们在房间里吵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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