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恶的老头儿推开,不料他太衰弱,竟噼里啪啦摔下了床。
这一下可就闹翻了天。老头儿顺势满地乱滚,大喊大叫:“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王八蛋!白眼儿狼!我今儿不杀了你不是人养的!……天寿!拿剑来!快拿我的剑来!……”他气急败坏地撑起身子就照天禄扑过去。
天福天寿连忙赶上前,又是扶又是拦。天福对天禄低声一吼:“还不快跑!”天禄还在犹豫,天寿又背着脸伸腿用力蹬了他一脚。天禄咬牙跺脚,扭头走了。
天禄离开广州前,弟兄们在码头边的一处茶楼最后一聚。
天禄说师傅已恩断义绝,不可救药,早晚要把大家都拖垮,最后卖掉徒弟儿子了事。不如弟兄们一起走,沿着长江各码头搭班唱戏,一定能唱红。
天福天寿却不能像天禄那般决绝。天寿是亲子,怎敢顶着不孝的大罪逃逸?况且他心里一直受着内疚的折磨,觉得父亲落到这种地步是他的罪过,哪怕受穷,哪怕被卖,也要尽生养死葬的孝道。天福是养子,一样有尽孝的义务,又不忍看柔弱的小师弟独力支撑,也不肯走。
分手之际,天禄把自己那八十两私房钱全都留下,还嘱咐天福把借来的钱早点归还,免得又被师傅偷走。弟兄们挥泪而别,天禄说,要是混得好,一定回来看望师兄师弟。
就这样,眨眼间,一个好端端的家七零八落,破碎了。
所以,两年多以后,师兄弟们喜庆重逢之际,对师傅一字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