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7/9)

愿一无所获而失足。其实这些人是名副其实的镀金木制偶像,虽有少数例外,大都既无投石党运动时期小头头的经历,也没有帝国时代英雄的伟大光荣称号,更不具备他们祖辈的才智和风度,他们却要“不付代价”地成为这类人。他们象法国一般青年那样勇敢,如果他们有机会接受考验,大概也很机敏。然而在执政的一般老朽摆布之下,他们只能一事无成。这是一个冷漠的、庸俗的、毫无诗意的时代。大概一次复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变成一代王朝吧!

十八个月来,德-朗热夫人一直过着这种空虚的生活,填塞生活的内容便是舞会,为舞会而进行的拜访,无目标的胜利,一次晚会上便完成了从诞生到死亡全过程的转瞬即逝的爱情。当她走进一间沙龙,所有的目光都齐集在她身上,她得到阿谀奉承的话语,饱含热情的表示,她自己也用手势和目光鼓励着这一切,但是这从来无法达到比表皮更深的地方。她的语气,她的举止,她身上的一切都有权威的作用。她生活在一种狂热的虚荣持续不断的享受之中,使她飘飘然,昏昏然了。她与人交谈时,能谈到一定的深度;她倾听着一切,可以说心灵的表面受到侵蚀。回到家以后,想起她嘲笑的事物,某件丑闻,她常常羞红了脸。

在她与人争论她根本一窍不通的爱情理论问题和现代激情之间的细微差异问题时,丑闻的某些细节帮了她的忙。多少自鸣得意的虚伪女人会对她说长道短啊!女人之间虽然能够无话不谈,但是说起来的时候却会漏掉许多,比男人们曲解的还要厉害。有一阵她明白了,惟独其美貌、才智都能得到普遍承认的女人,才算是有人爱。丈夫能证明什么呢?只不过证明,这个女子还是少女的时候,或者有许多陪嫁,或者很有教养,母亲行为正当,或者她本人能满足男人的野心,如此而已。而情夫则是女性个人完美无缺的固定纲领。

德-朗热夫人年纪轻轻的时候,就已经懂得,一个女人可以公然地让人爱上,而自己表现出并不是爱情的同谋,并不赞成这种爱情,只用最菲薄的爱情特许权来使人满足一下。不止一个假正经的女人向她透露过表演这种危险把戏的伎俩。所以公爵夫人有向她献殷勤的一帮子人,而崇拜她或向她献殷勤的男人数量之多,便是她品德的保证。

在招待会、舞会、晚会上,她自始至终卖弄风骚,笑容可掬,施展迷人的本事。然后,幕一落,她又变得孤独、冷漠、毫不在乎。到了第二天,她又恢复了活力,去享受另外的同样肤浅的激动了。有两、三个青年人完全上了钩,真心爱上了她,她却完全无动于衷地耍弄他们。她心想:“嘿!有人爱我,他爱我!”这一信念对她已经足够了。一个吝啬鬼,只要知道他的任何心血来潮的欲望都能得到满足,也就兴高采烈了。她与这种吝啬鬼极为相似,可能她甚至还未发展到有欲望的程度。

一天晚上,她来到一位好友德-封丹纳子爵夫人家。这位子爵夫人是她地位低微的敌手之一。这些敌手对她恨之入骨,表面上却表现得热情友好,到处陪伴着她:这是一种每个人都必须严加提防的子弹上膛的友情,其间倾吐的知心话皆十分巧妙地加以保密,有时却十分恶毒。她以深知自己微笑价值的女人那种自然的态度,频频向人们递送过去保护性的、充满柔情的或高傲的轻微致意。她的目光落在一个男子身上。这个人她根本不认识,但是他脸膛宽阔,表情严肃,使她惊讶不已。一见他,她便感到与恐惧情绪相当类似的一阵激动。

“亲爱的,”她向德-摩弗里纽斯夫人问道,“这个新来的人是谁?”

“这人你肯定听说过,是德-蒙特里沃侯爵。”

“啊!是他呀!”

她拿出单眼镜,放肆地打量地,如同端详一幅只能任人观看,而不能反过来端详你的画像。

“给我介绍一下,说不定他是个有趣的人物。”

“没有谁比他更忧郁阴沉、令人厌烦了,亲爱的。不过他倒是位风云人物。”

阿尔芒-德-蒙特里沃先生那一阵不知不觉地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心。巴黎需要转瞬即逝的偶像,让人能爱恋上几天,以便满足其迷恋和矫揉造作的热情。巴黎每每阶段性地受到这种激情的折磨。比起这种偶像来,德-蒙特里沃先生倒是更值得引起大家的兴趣。

阿尔芒-德-蒙特里沃是德-蒙特里沃将军的独生子。资产阶级革命时期,将军是高尚地为共和国服务的“前贵族”之一,在诺维战死在儒贝尔(法军元帅)身边。由于波拿巴的关心,他的遗孤被送进夏隆军校,并与其他几个战死疆场的将军子弟一起,受到法兰西共和国的保护。从这个学校毕业时,他没有任何地位。他进了炮兵部队,枫丹白露灾难降临时(指一八一四年拿破仑退位),他还只是个营长。

阿尔芒-德-蒙特里沃所属的部队并没有给他提供多少晋升的机会。首先,较之其他兵种,他们的军官数目极为有限;其次,炮兵部队鼓吹的自由派甚至差不多是共和派的见解、惯于思考的博学人士云集使皇帝产生的恐惧心理,为他们大部分人的晋级设置了障碍。所以,与一般规律相反,升到将军衔的军官并不都是军队中最优秀的人,只有才子平庸之辈才让人不太担心。炮兵在军队中是一个特殊兵种,只在战场上才属于拿破仑。

除了这些一般性的原因可以解释阿尔芒-德-蒙特里沃官运上的延误以外,也还有其他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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