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罢……”
“难道还有旁的事吗?……”父亲笑着问。
多嘴而绝对的天真,教男爵完全放了心。
“还有一句最要紧的话呢。我没有认识他就爱上了他,可是从我一个钟点以前见到他之后,我简直疯了。”
“太疯了一点,”男爵说,他很高兴看到这种天真的热情。
“我告诉了你心里的话,你可不能责备我。你瞧,能够对爸爸嚷着‘我有了爱人了,我快活了!’岂不痛快!你看吧,我的文赛斯拉是怎么样的。呕!一张不胜哀怨的脸!一对灰眼睛,全是天才的光辉!……又是一表人材!你认为怎么样?立沃尼亚是不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哼,让贝姨嫁给这个青年人!她可以做他母亲呢!……这不是害死人?……我才妒忌她帮了他的忙呢!我想她对我的婚姻一定不会高兴的。”
“好孩子,咱们什么都不能瞒你的母亲。”
“那么要把银印拿给她瞧了,而我是答应不欺骗贝姨的,她怕母亲笑她。”
“你为了图章那么守信用,却不怕挖掉贝姨的情人!”
“我为了图章发过誓,却没有为图章的作者答应过一句话。”
这一节简单纯朴,大有古风的爱情,跟这个家庭的内幕非常调和;所以男爵把女儿对他的信任夸奖了一番,嘱咐她从此以后应当把事情交给懂得世故的父母去办。
“要知道,孩子,你姨母的那个爱人是不是伯爵,有没有合格的证件,他的品行有什么保证等等,都不是你能够决定的。至于你姨母,二十年以前已经回绝了五头亲事,现在不至于再从中作梗,那由我去对付就是了。”
“听我说,爸爸;要是你愿意我结婚,你得等到签婚约的时候,才可以向姨母提……这个问题我盘问了她有半年!……
嗯,她真有点儿不可解的地方……”
“什么?……”父亲觉得很奇怪。
“关于她的爱人,只要我把话说得过分一些,哪怕是笑着说的,她的眼睛就不善。你去打听你的;我这方面让我自己来把舵。一切不瞒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基督说:‘让小孩子到我这里来!’你便是回来的孩子中的一个,”男爵带着点取笑的口吻。
吃过午饭,外面通报说古董商和艺术家送东西来了。女儿突然之间的脸红,使男爵夫人先是不安,继而留神;而奥棠丝的羞怯、眼中的热情、马上给母亲窥破了秘密,那是她年轻的心中抑捺不住的。
斯坦卜克浑身穿着黑衣服,在男爵眼中的确是一个很体面的青年。
“你能够雕一座大型的铜像吗?”他拿着新买的作品问。
深信不疑的欣赏了一会,他把铜像递给不大懂得雕塑的太太。
“不是吗,妈妈,多美啊!”奥棠丝咬着母亲的耳朵说。
“人像!男爵先生,那并没象处理这座时钟那样难,你瞧,掌柜的把这件作品也给带来了,”艺术家回答。
古董商忙着把爱神想抓住十二时辰的那个蜡塑模型,安放在饭厅里的碗柜上。
“把这座钟留在这儿吧,”美丽的作品把男爵看呆了,“我要拿给内务大臣和商业大臣瞧瞧去。”
“这年轻人是谁啊,你感到那么大的兴味?”男爵夫人问女儿。
古董商发觉少女和艺术家眼神之间有着默契,便装出内行的,莫测高深的神气说:
“一个艺术家要是有相当的资本利用这副模型,可以赚到十万法郎。八千法郎一座,只要卖掉二十座就行啦。每座本钱不过三千;把它们编上号码,再把模型毁掉,一定能找到二十个收藏家,肯买这件总数有限的作品。”
“十万法郎!”斯坦卜克嚷着,把古董商,奥棠丝、男爵、男爵夫人、一个一个的瞧过来。
“对呀,十万法郎!”古董商说,“我要有钱,我就花两万法郎把它买下来;模型毁掉之后,那就成了独一无二的财产……一个大老会花三万四万的,把这件作品买去装饰他的客厅。艺术品中从没有过一座雅俗共赏的时钟,而这件作品,先生,的确解决了这个难题……”
“这是给你的,先生,”奥棠丝给了古董商六块金洋①,把他打发了。可是艺术家送他到门口嘱咐道:——
①每块值二十法郎。
“对谁都别说你到这儿来过。有人问你铜像送到哪儿,就说送给埃鲁维尔公爵,那位有名的收藏家,住在沼地街的。”
古董商点了点头。男爵看见艺术家回进屋子,便问:
“你贵姓哪?”
“斯坦卜克伯爵。”
“有证明文件没有?”
“有的,男爵,是俄文和德文的,可是没有经过官方签证……”
“你能不能塑一座九尺高的人像?”
“能,先生。”
“那么我要去跟几位先生商量,要是他们满意你的作品,我可以让你承揽蒙柯奈元帅的像,预备送入拉雷兹神甫公墓,立在他墓上的。陆军部和前帝国禁卫军军官,捐了很大一笔款子,所以我们有挑选艺术家的权。”
“噢!先生,那是我的运气喽!……”斯坦卜克对着接二连三的有事愣住了。
“你放心,”男爵和颜悦色的回答,“我要把这座铜雕跟这个模型拿给两位大臣去瞧,要是他们赏识的话,你就走运了……”
奥棠丝抓起父亲的手臂,拚命的拧着。
“把你的文件拿来;你的希望,对谁都别提,连对我们的贝特老姨也不能说。”
“怎么!李斯贝特?”于洛太太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结局,却猜不透所用的方法。
“我可以替夫人塑一座胸像,证明我的能力……”文赛斯拉补上一句。他欣赏于洛夫人的美,正在把母女两个比较。
“哎,先生,可能你的前程很远大呢,”男爵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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