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锁链拉扯,符文便发出红光,似乎给阿音带来了极大的痛楚,让她浑身一僵,不敢妄动,只能摆动蛇尾攻击来者。她的力量极其强大,只是失去了神智,全凭本能攻击闯入者,无意义地消耗力量,不久便现了颓相。琅音知道徐慢慢有意救她,也没有动用拒霜剑伤她薄弱之处,见她力竭,才召出了坚韧的藤蔓,将阿音结结实实地捆住。
阿音仰着细长的脖子,发出痛苦的嘶鸣,本该稚嫩娇憨的五官也扭曲了起来,纯黑的双瞳流露出痛苦之色。徐慢慢来到阿音面前,细细端详她颈上的铁环,不禁脸色微变,铁环内侧倒生七根柔软的长刺,深深扎入少女的脖颈之中,每一次红光亮起,那七根长刺便瞬间变得尖锐,给少女带来难以承受的剧痛。
“七连血竭。”徐慢慢声音微颤,面露不忍之色,“以至亲之血为引,绘就七连邪阵,根植于七魄脉轮之中,血脉相连,挣不脱,逃不掉。”那个心心念念,至死不忘要救自己妹妹的少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与妹妹的血脉羁绊,成为困住她无法逃离的枷锁。
这是莫大的讽刺,也是让人绝望的悲剧。“阿音。”徐慢慢轻轻唤了一声,“你哥哥让我们来救你。”阿音发出低低的嘶鸣,对外界的声音没有任何反应,即便是哥哥二字,也激不起一点波澜。琅音无奈摇头:“慢慢,她已经彻底失去神智了,听不到你说的话。
”徐慢慢抬手去碰触她颈上的铁环,试图找到取下铁环的方法,然而刚一碰触,铁环便发出红光,阿音顿时发出痛苦的嘶吼。徐慢慢急忙撤手,却在此时,看到了她颈间戴着一条细绳编织的项链,领口处隐约可见一角银色的铁牌。
徐慢慢一怔,立刻勾出了藏在衣襟内的铁牌,只见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大字——夷。琅音讶然道:“是四夷门的令牌。”四夷门的内门弟子都会有一块这样的铁牌,正面刻着夷字,而后面刻着数字,代表她是四夷门第几个弟子。
而阿音颈上的铁牌背面刻着一九九。她是四夷门第一百九十九个弟子。徐慢慢从未见过她,但她应该见过她的长辈,一百多年前,她在瑶州的那个山寨里留下了这样一面令牌,让他们以后若是遇到了困难,可以来四夷门找她。那时候的瑶州与四夷门相隔几万里,凡人终其一生也无法抵达,但是那时候徐慢慢便已想好,终有一日,她要成为道尊,要在十四州立起枢机楼,让天下变小,而凡人的世界却能变大。
可她并没有等到瑶州的朋友来找她,这或许是好事,说明他们过得很好,不需要她的帮助。但她没想到,恰恰相反,灾难来得太快,他们根本来不及求援,便成了血宗的俘虏。徐慢慢忍着泪意,将手覆上阿音的神窍。琅音脸色一变,攥住了徐慢慢的手腕,制止道:“慢慢,她身怀神脉,你强行入她神窍,会遭到反噬。
”徐慢慢温柔而坚定地看着少女饱受折磨的面容:“琅音,我必须亲眼看到她们所经历的一切。”琅音看着徐慢慢的神情,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她。他低叹一声,放下了手,沉声道:“我护着你。”她的道是守护苍生,而他的道是守护她。
既已决定,便此生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