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俊,总是带着懒洋洋的笑意,不像其他正经的行者那样严肃慈悲。他说盘缠用尽了,在此地化缘,日日坐在村口的树荫下乘凉传道。说是传道,却也讲不出什么正经的大道理,只喜欢说些奇异有趣的见闻逗孩子们开心。有时候会将一些恐怖的鬼狐传说,把孩子们吓得彻夜不眠,大人骂骂咧咧地说那是个假行者,一个馒头也不给他。
假行者也不以为意,依旧笑嘻嘻的,他走累了,多少年除魔卫道,此刻只想要停下来歇歇。他也忘了自己多久没吃过饭了,反正他早已辟谷,并不会感到饥饿,只是偶尔会向路人讨口水喝。路人呸了一声,骂他又坏又懒,让他自己打水喝。
假行者叹了一声,舒展了四肢背靠着大树,枕着自己的胳膊入眠。树荫遮蔽了烈日,在他英俊的面容上投下了淡淡的阴影。一只手悄悄探上他的口鼻,他心念一动,屏住了呼吸。那只手猛地一颤,呼吸也沉重了起来。一个脑袋贴着他的胸口,紧接着便慌了起来,轻轻拍拍他的脸,颤声说:“你、你醒醒!
你死了吗?”假行者忍着笑装死,下一刻便有一双手对着自己的胸膛按压了起来。她很慌,力气却不小,猛地按了十几下,又拿出一壶水,掰开他的嘴往里灌。他的唇是有几分干裂,被清凉的井水一滋润,顿时舒服了许多。用力吞咽了几口,他猛地睁开了眼睛,撞见了一张盛开桃花的脸庞。
“你活过来了!”她的眼睛一亮,连脸畔那朵花也鲜活了起来。发现他盯着她的脸看,她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拿起面纱盖住了脸。她含糊不清地说着,“我看你一动不动,以为你死了……”假行者忍着笑道:“我刚才也以为自己死了。
”少女脸上一僵:“你没见鬼,我是人……”假行者眼含笑意:“不然怎么会看到仙女呢?”少女愣了一下,脸上红了起来。她想村里的传言是真的,这人一定不是什么行者。行者才不会这么说话呢。行者说,他叫柏焉,是悬天寺的得道行者。
她在心底偷笑,告诉他,自己叫阿丑,不是什么仙女。“怎么会有人叫阿丑呢?”柏焉皱了皱眉头,“你父母给你取这样的名字?”阿丑说:“我没有父母,只是村子里的人都叫我阿丑。”柏焉笑了:“可你一点也不丑啊,你一定是花神转世,才会有此姝容。
”阿丑低下头:“你不要骗人了,我只是丑,又不是瞎。”柏焉正色道:“我们悬天寺的行者,从来不骗人的!”阿丑嘀咕道:“所以你根本不是悬天寺的行者吧。”柏焉失笑道:“我不喜欢叫你阿丑,如果别人叫你什么你都应的话,那以后我叫你阿姮。
”“为什么?”阿丑不解。柏焉随手在沙地上写下了一个洒脱飘逸的大字。“姮。”柏焉认真道,“这个字,是月宫仙女的意思,你救了我的命,在我心里,就像仙女一样。”柏焉总是笑眯眯的,一副不正经的模样,让人很难分辨他话中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其实他不久前与一群邪修厮杀,受了重伤,不得已只能留在此处养伤。不是他不愿意自己去打水喝,只是他每走一步都会扯动伤口。“阿姮,你每日给我送水,我给你讲故事,可好?”她几乎没有拒绝过别人的求助,更何况他说得如此恳切,而且…
…她很喜欢自己的新名字。哪有姑娘家不爱美的呢。每日三餐,她都会带着水和干粮来看柏焉,她的手极为灵巧,甚至帮柏焉盖了一个小小的棚子,供他遮风挡雨。柏焉便笑眯眯地靠在一边看着,任凭旁人指指点点,说他是个骗子,假行者。
他去过许多地方,随口说出的见闻便足够让阿姮回味无穷。阿姮没走出过村子,识字也不多,从柏焉口中,她渐渐了解到自己所处的是个什么样的世界。那些御剑飞行、气吞山河的修道者离自己太遥远了,但只是听着柏焉的描述便足以让她心向神往,目眩神迷。
阿姮是柏焉最忠实的听众,哪怕他说得再曲折离奇,她也深信不疑。柏焉笑着问道:“你这么信我,不怕我是个假行者吗?”阿姮淡淡笑道:“我又有什么好被骗的呢。”柏焉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从袖底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打开之后便有淡淡的光晕溢出,里面是一颗通透如水滴的珠子。
“阿姮,这个叫无相丹,是悬天寺的秘宝,吃下之后,可伐脉洗髓,解百毒。”阿姮愣了一下,随即道:“你是来卖药的?”柏焉顿时哭笑不得,看着她脸上的桃花,说道:“你脸上的胎记,是娘胎里带来的余毒,吃下无相丹,便可以驱除余毒,甚至可以打开神窍,让你成为故事里举手之间翻山倒海的仙人。
”阿姮狐疑道:“这么厉害,你之前受伤为什么不吃?”柏焉一时语窒,顶着阿姮质疑的目光,吞吞吐吐道:“这颗药太珍贵了,我之前的伤不致命,没必要吃。”“那你为什么给我?”阿姮不解。柏焉的心轻轻一颤,好像有了答案,却又说不出口。
“因为你救了我,给了我水喝。”他微微一笑,道,“悬天寺的行者,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送我三月的水,为我盖了棚屋,这等恩情,一颗无相丹都不足以回报。”阿姮认真地看着柏焉的眼睛,他的眼睛极好看,眼角总是弯弯的,带着懒洋洋的笑意,眼眸黑白分明,清澈无尘,让人移不开眼。
阿姮呼吸一顿,急忙低下头,轻声道:“这么贵重的话,我就不能收了。”她信了他的话。柏焉将无相丹塞进她手中,温声道:“阿姮,你只有收下,我才安心。悬天寺的行者,不能欠人因果,否则不能得道。”阿姮恍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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