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他刚一转身,暗卫就动了。所有人都明白此人绝不能留——他怀着如此仇恨离开,却又已经知晓夏侯澹的密谋,等于一颗定时炸弹。杜杉颤声道:“李兄。”暗卫直接亮剑,李云锡不为所动,大步向前,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血溅画舫。
“等等!”庾晚音喊道。她小跑到李云锡面前,语无伦次道:“李……李先生,陛下今日来此,绝不是为了将各位卷入朝党之争。说难听点,那尸位素餐之辈——也包括皇室——死也就死了,可百姓又有何辜?”众学子震惊地看着她。
你刚才说包括谁?庾晚音:“但如今局势已经如此,赋役不均,胥吏舞弊,贪官横行,国库空虚,我等能力有限,实在是恶补也来不及了,需要诸位的帮助啊。”她深深一礼,恳切道:“晚音口拙,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唯有恳请各位,不为什么暴君妖妃…
…”众学子震惊地看向夏侯澹。夏侯澹毫无反应。庾晚音:“也为家乡父老计议吧!”她再度深深一礼,抬起身来时发现李云锡盯着自己,神情有异。庾晚音抹了把眼泪,诧异于自己的演技。但另一方面,她又不确定自己还是不是在演。
“陛下,贵妃娘娘。”一个安静清瘦的考生开口了。“草民生来患有恶疾,如今只剩两三年寿数。”庾晚音想起来了,此人叫岑堇天,是个农业奇才,在原文里不能算是端王党,一腔赤子之心,为社稷呕心沥血了两年。然后旱灾来了,他看着焦枯作物、遍地饿殍,怀着生不逢时的憾恨咽了气。
兄弟祭天,法力无边,端王当着众人的面向他祭酒,发誓为其报仇,然后反了。岑堇天:“敢问陛下,草民有生之年,能否看见河清海晏,时和岁丰?”夏侯澹与他对视片刻,郑重道:“此为天子之诺。”岑堇天浅淡一笑,跪地道:“愿为天子效犬马之劳。
”所有学子最终心平气和地围坐在一起,与夏侯澹商议了两个时辰,最后还唤上烈酒共饮了一杯。夏侯澹与庾晚音亲自将他们送回渔船,望着他们戴回伪装,撑舟离去。两人还没有转身回舱,便听喀啦一响。不远处的渔船,就在他们眼前开始迅速下沉。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愣住了。夏侯澹猛地转头:“暗卫,掉头救人!”有几个通水性的学子果断弃了渔船,朝着画舫游来,余下的还在徒劳地往外舀水。便见平静的水面骤然生变,游到半途的学子忽地呛水挣扎起来,身后凭空冒出了几道刺客的身影!
庾晚音一声尖叫,只见水中一片暗红漾开,杜杉已经被刺客从背后抹了脖子。夏侯澹的暗卫纷纷跳入水中去与刺客缠斗,试图保护学子。北舟站在船头,目光如电扫视了一圈,指了指湖岸某处,简短道:“那里。”话音刚落,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举起的袖中就“咻”地射出一物,闪电般直冲着湖岸而去!
紧跟着岸上传出“当”的一声巨响,有人挡下了这一物。直到此时,庾晚音才刚看清他所指的地方,确实立着几道人影,其中一人被其他人挡在身后。虽然看不清眉目,但用脑子一想也是夏侯泊无疑。北舟袖中“咻咻”连声,竟是攻势不断。
夏侯泊的侍卫举剑抵挡,渐渐吃力起来,护着夏侯泊左躲右闪,很快就倒下一人。水中的刺客发觉不妙,分了几个人来阻挠北舟。夏侯澹的暗卫顿时占了上风,护着哭爹喊娘的学子游向画舫。庾晚音左右一看,船上有两只救生用的木桶,一头连着绳子,连忙抱起来抛向众人:“抓住!
”李云锡体魄健壮,无需暗卫帮助,自己游得最快,一把抱住了一只木桶。庾晚音连忙往回拉绳。松弛的绳子猛然紧绷!一名刺客在混战中受了伤,又被打落武器,只能闭气入水伺机而动,此时突地冒出头来,拖住了李云锡。李云锡猛烈挣扎,刺客只是死死钳着他不放,要把他拖入水里。
李云锡口鼻呛水,终于呼道:“救——咳咳咳……”庾晚音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拽绳子:“别放手!”她吃不住那头的重量,整个人都朝船沿滑去。背后伸来另一双手,与她一道抓住了绳子。夏侯澹咬牙道:“我也拉不过。”庾晚音:“闭嘴,拔河!
”“端王来了,你的实验结果如何?”“我已经不在乎了。”无论是因为预见了此处,还是追踪到了此处,夏侯泊终究来了。他来了,就要在他们眼前杀死所有学子。是控制,也是震慑。他要吓破他们的胆,让他们再也生不出反抗之心。
按照她胆小如鼠的本性,此时也确实该被吓破胆。但是物极必反。庾晚音怒发冲冠。她一直觉得站在端王的角度,从小遭受太后虐待、夏侯澹欺负,苟延残喘到了出宫建府,又有感于朝政腐败,想要取而代之,一切行为有他的道理。
然而,水中挣扎的这几个人,是未来的肱股之臣、社稷栋梁,稳住大夏的最后希望。如果他是纸片人,那就是在滥杀无辜。如果他来自更高层,明知他们是谁,还轻易下令抹杀,那就是为了自己乱世枭雄的未来,提早宣判了旱灾中无数人的死刑!
“我恶不过他,这点他赢了。”庾晚音死死拽着粗糙的绳子,掌心皮开肉绽,“但哪怕他是神,我也绝不会投诚!”夏侯澹的手心也磨出了血,听她咬着牙关说得含混:“你说什么?”庾晚音青筋爆出,朝天怒吼:“干他!!!
”这一声吼得几乎撕裂了嗓子,回音在空荡荡的湖面上传出老远。庾晚音直直瞪向岸上之人。隔得那么远,彼此的五官都看不清,但玄而又玄地,她却怀疑对方露出了一个兴味的笑。庾晚音恶向胆边生,双手间陡然爆发出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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