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时常拉下脸,搬出一番大道理来教育他。同时也因为,胥阁老在朝中混得不如意,处处受人排挤。张三认定这人是真的向着自己,于是对他恭恭敬敬,请教了许多问题。胥阁老建议他施行的政策总是遇到重重阻碍,而越是如此,他就越放心。
因为如果那些建议是错的,太后与端王便不会来拦。直到有一次,胥阁老劝他除掉某个大官。胥阁老言辞恳切:此人一直欺上瞒下监守自盗,而且与端王狼狈为奸,势力发展得盘根错节,必须尽早拔除。他信了,费了许多功夫收集罪证,在早朝时突然发难,将那贪官押入了大理寺,不日便处斩了。
那是他杀的第八个人。这次行动出乎意料地顺利。甚至有些顺利过头了。他没有受到任何阻挠。下朝之后,有个留着八字胡的小官员跑来找他,声泪俱下地称他受了蒙骗。这八字胡一直是太后党的人,此时却大表忠心,说自己其实早已不堪太后折辱,想要效忠陛下;而那胥阁老才是真正的太后心腹,性本奸回,一直以来将陛下哄得团团转。
“他借陛下之手除去那贪官,其实是剪掉端王的羽翼,为太后除去一患呀!”八字胡呈上了无数证据。有太后的笔迹,也有胥阁老的笔迹。张三不敢相信,偷偷去太后处查看,恰好看见胥阁老与太后走在一起,言谈甚欢。两个月后,八字胡出面弹劾胥阁老。
张三没杀胥阁老。他下令将胥阁老抄家流放。胥阁老一言未发,对他重重磕了几个头,就让人拖走了。这次行动也出乎意料地顺利。张三隐隐觉得不对,却又捋不清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隐忍几年之后,他才一点一点地拼凑出当年的真相。
八字胡是太后的人。而弹劾胥阁老,却是与端王合谋的。八字胡凭此一功在太后党中站稳了脚跟,一步步爬到了权力中心,后来还加封太傅——他姓魏。那个时候,张三已经动不了他分毫了。张三信不信命,其实也无关紧要。世界需要一个反派,太后需要一个傀儡,而端王需要百姓记住一个罪人,为天灾、为人祸、为他们连年的歉收负责。
他来了,他就成了这个人。马车猛然一停,接着又猛然加速,将夏侯澹从浅眠中惊醒了。庾晚音也吓了一跳,掀帘问道:“怎么了?”驾车的侍卫:“暗卫发现有人跟踪。来的只有一个人,但武功甚高,暗卫拿不住他,北大人去对付他了…
…属下先护送陛下与娘娘回宫。”“慢着。”夏侯澹皱眉道,“只派一个刺客?不像是端王的作风。让北舟生擒他来问话。”侍卫回头眯着眼望了望:“北大人尚未与他分出胜负。”庾晚音惊了:“怎么可能?”北舟可是全书武力值天花板,单挑未逢敌手。
“似乎已过了三十多招了。”侍卫实况转播中,“奇怪的是两人都未出杀着。”庾晚音忍不住了,从车窗里探出脑袋朝后望去,瞬间被一阵劲风吹乱了头发。为了隐蔽行事,他们一直在绕路,此时正在穿过一条宽度只能容下一辆马车的暗巷。
巷子尽头,飞沙走石,剑风狂乱,两道飘逸的剪影正斗得天昏地暗。庾晚音肩头探出另一颗脑袋。夏侯澹问:“原文里有这么个人吗?”“反正我不记得了……”“喝!”一声清叱传来,跟着是嗖嗖的破空之声。实况转播侍卫:“可恶,刺客投了暗器!
”暗巷狭窄,避无可避,只见北舟忽然一脚蹬在墙上,如大鹏展翅般腾空而起,半空团身翻了个跟斗。刺客的暗器纷纷颓然落地。北舟一个跟斗翻完,人尚未落地,对着刺客长袖一甩,破空之声又起。他的暗器显然密集得多,“咄咄咄咄”不绝于耳,听声音俨然已经将人射成了筛子。
夏侯澹:“留人——”那刺客也同时大叫道:“好了!我不是刺客,你看不出来吗!饶命啊!”听声音是个年轻人。北舟悠然道:“你若是刺客,哪里还有命在。”侍卫停下了马车,护着夏侯澹和庾晚音走近了些许,警惕地看着来人。
北舟的暗器没有射中他,而是围着他的脑袋四肢,在墙上钉出了一幅人体描边。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颓然道:“认输,我认输。”北舟:“你是何人?”年轻人似乎是扭头瞥了夏侯澹一眼,笑道:“我姓白,你可以叫我阿白。
”离得近了,庾晚音逆着光看清了这人的形容。身材高大,黑巾蒙面,只露出眼睛。那双眼瞳望过来时出奇地清亮,即使在暗巷里也如淬过火的琉璃一般。她记得这好像是内功深厚的表现。“不要动。你这身功夫是从何处学来的?
”北舟并未放松,仍旧抬起一臂对着他,五指将勾未勾,似掌似爪,也不知道是哪门子起手式。刚才人体描边用的暗器全部深深嵌入了墙壁中,砖灰扑簌簌地往下掉。阿白僵立着,忽然问:“你是北舟?”北舟一愣。阿白:“我俩不认识,但你应该记得无名客吧?
他是我师父。”无名客虽然没有名字,却声震江湖,是个仙风道骨的绝世高人。北舟早年四处游历时另有奇遇,曾得他指点一二,与之结成了忘年交。某次喝酒时,无名客问他为何一直漫无目的地游荡。北舟心情郁郁,说起宫中早逝的慈贞皇后:“故人已逝,我也不知何去何从。
”无名客当场以手蘸酒,在地上算了一卦,末了劝他道:“回都城看看吧,或许会见到故人之子。”阿白:“我师父前段时间夜观天象,不知发什么神经,非要让我立即出师,到都城来跟着你混。”他从怀中摸出一张皱巴巴、脏兮兮的信纸,递给北舟。
北舟读了一遍,面露疑惑:“确实是他的笔迹。但我看不懂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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