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小宫女颤抖的声音:“奴婢……奴婢在那附近的偏殿里服侍,时常从远处看见一道人影徘徊,又见那花丛形状奇异,心生好奇,就挖了挖……”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夏侯泊教她的。那时他是个半大少年,太子夏侯澹只是孩童。
他知道夏侯澹的母后害死了自己的母亲,也知道自己之所以会去御书房日日挨打受辱,是因为喜怒无常的小太子点名要一个伴儿。换作寻常庶子,或许会忘记尊严,摇尾乞怜,只求对方放过自己。但夏侯泊生来不同。他每天都在想着如何杀了夏侯澹。
有意观察之下,他逐渐发现这个小太子举止怪异,有时会如同被什么附体了一般,认不出这世上的寻常物件,却冒出些神神叨叨的怪话。但此人反应很快,刚露出一点马脚,又会若无其事地掩盖过去。夏侯泊开始跟踪小太子,发现他每天都会去一丛铁线莲旁边徘徊探看。
太子走后,夏侯泊掘开泥土,挖出了一张字条。小宫女:“那字条的字形诡异,句意不通,奴婢以为……以为是哪个不太识字的侍卫……奴婢该死!”静夜中,夏侯泊听见小太子语带绝望:“别演了,你是怕我害你吗?相信我啊,我们是同类啊。
”同类。什么同类?夏侯泊沉思着,不远处的对话还在继续。“我——我在这个世界只有你了。……你真的不是?”“不是……什么?”“没什么。这下你知道我的秘密啦。”夏侯泊从树叶缝隙中安静地望出去,看着那小宫女猛烈挣扎,逐渐力竭,最后一动不动。
即使在成年出宫建府后,夏侯泊也从未忘记那夜的神秘对话。皇帝身上藏着巨大的秘密。但若说他天赋异禀,却又看不出来。他这些年始终如同困兽,被太后当作傀儡任意摆布,还被折磨得越来越疯。夏侯泊推断,他一直在找一个关键的“同类”。
而一旦找到那个同类,皇帝会干出些什么事呢?夏侯泊闲时想起这个问题,会自嘲地笑笑,觉得自己疑心太重。皇帝八成只是脑子有病而已。直到那一天,他在宫宴上,发现夏侯澹身边多了一个宠妃,艳若桃李,顾盼生辉。庾家小姐入宫之前,他见过,逗弄过,转头就忘了。
但宫宴上那个目光锐利的女人,莫名让他觉得陌生。就像是脱胎换骨,又像……被什么附体了一般。冥冥之中他有种感觉,她跟夏侯澹,确实是同类。有那么一时半刻,夏侯泊感受到了消沉。他自幼多智,几经磋磨而愈战愈勇,始终坚信自己终将站上顶端,坐拥万里河山、日月星辰。
庾晚音的出现就像一个不祥的信号,他尚未破解其意,却本能地心下一沉。接着谢永儿接近了他,坚定不移地告诉他,自己能未卜先知,而他才是天选之子,问鼎天下只是迟早的事。夏侯泊对这个预言很满意,因为他本就是这样想的。
但听着她的话,他脑中浮现出了一个猜想。间接找到一些证据后,他私下约见了庾晚音,拿话诈她:“你究竟是谁?陛下、谢永儿又是谁?”庾晚音的反应证实了他的猜想:他们三个还真是同类。从那之后,他心中就多了一个结。
同是开了天眼的人,谢永儿对他死心塌地,庾晚音却迟迟没有离开皇帝。这两个女人看似旗鼓相当,但夏侯泊没有忘记,皇帝一开始选择的是庾晚音。从七岁那年被宫人拽着耳朵骂“命贱”开始,任何廉价的次品都只会让他作呕。
她才是最好的。他要的都是最好的。此刻,庾晚音的纤纤细颈就在他鼻端咫尺之距,看上去如此脆弱,他几乎能瞧见血管跳动。她咬紧了牙关,就像先前数次见面时一样,眼中满是恐惧和防备。“晚音,”夏侯泊用耳语的音量说,“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站到我的身边来,一切都是你的。”庾晚音像冻僵了般纹丝不动。夏侯泊低下头,在她的颈项上轻啄了一记:“如何?”下一秒,马车停了下来。他的手下在窗外道:“殿下,前路被数十名禁军堵了。但他们并未亮出武器。”夏侯泊轻嘲道:“陛下来讨人了。
”庾晚音:“……我被当街突袭,他派人来也是情理之中。”她瞥了一眼他抓着自己的手,用上了息事宁人的语气,“殿下,今日的对话,我下车后便会忘记,不会与人提及的。”夏侯泊被她用眼神提醒,却故作不知,仍旧不松手:“哦?
这么说来,是不考虑我了?”车外,远处有人朗声道:“见过端王殿下。殿下可是救下了庾妃娘娘?”似是禁军的声音,在催他把人送下车。庾晚音楚楚可怜地望着他:“晚音身如飘萍,能得殿下真心相待,怎会不感动?但眼下禁军在外,实在不是说这些的好时机,殿下若是不嫌弃,回头咱们继续用密信交流,可好?
”夏侯泊一根根地松开了手指,温柔道:“好。你多加小心。”他当先下车,又回身撩开车帘,彬彬有礼地将她请下,对那领头的禁军道:“刁民行刺,幸而本王路过,倒是有惊无险。”对方也不撕破脸,说了一番场面话,便带着庾晚音回宫了。
夏侯泊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湮没于黑暗,目光渐渐冷了下来。他的手下凑过去低声汇报:“方才殿下射中的那人救回来了。”夏侯泊:“他看到什么了吗?”手下:“庾妃袖中藏有机关,前所未见,观其形态似能发出暗器。
”夏侯泊站在夜风中沉默了一会儿。良久,他自言自语般道:“既然这是她的选择,那也只能成全她。”手下:“殿下?”夏侯泊回身走向马车,留下一句吩咐:“派人给几位将军送信吧,咱们准备开始了。”庾晚音在走进宫门的前一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