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著雨的左手手筋被挑断。剧痛袭来,那痛如此清晰。花著雨额上再次出了汗,她不知何时咬住了胸前的一片衣衫,咬得粉碎。萧胤停了手。因为他手中的这只手,再不是那种修长灵巧匀称的纤纤素手。萧胤缓缓放开手中的这只手,忽然觉得有些热,低首一看,手心尽是汗。
他起身,将领口拽了拽,呼出了一口气,缓步踱到几案边端起茶杯欲饮,这才猛然想起,茶水早已经被那个女子饮尽了。他端着杯子怔了怔,眼前浮现出的,是方才她仰头饮茶的优雅和洒脱。他丢下手中的杯子,回身走到花著雨面前。
她直直挺着纤细而娇柔的背,好似一株挺拔的修竹,不管狂风多么猛烈,都不能够吹倒一般。发丝垂下,被汗水浸湿,黏黏地沾在额头,脸颊上有胭脂,被汗水浸得有些杂乱脏污,但是汗水流过的地方,露出了肌肤的本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左肩上,倒钩箭依然插在那里,衣衫被血色染得触目惊心。而她的左腕,已经鲜血横流,她只是淡定地笑了笑,慢条斯理地拿着布巾在缠。可是,她却依旧没有求饶。那双眼静静地望着他,没有哀怨,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恨,有的只是傲然,就那样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一直以来,萧胤以为,紫色眼眸才是世上最美丽的眼眸,可是,眼前的这双眼,却也那样美。眼瞳是黑色,很纯粹的漆黑,深不见底的黑,好似随时能将他的心吸进去。他再也发作不起来。而且,很意外地,他竟觉得心头一缩,有些痛。
这种感觉让他很惊骇!“怎么样,求不求饶?如果你开口求本太子,本太子就饶了你!”他俯身问道,狭长的鹰眸中闪过一丝阴沉恼怒的光。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恼怒什么!“不!”她冷冷说道,没有一丝犹豫。萧胤不敢置信地望着她。
如果换了一个人,无论是谁,就算是换了一个男子,只怕也承受不住这种锥心刺骨的疼痛,听到他要饶他,恐怕也早就趴在他脚下哭泣求饶了。可是,她不仅撑了下来,听到他要饶她,竟还能如此理智地拒绝。难道她不怕痛?!
花著雨不是不怕痛,而是非常怕。肩头的疼,手腕上的疼,不因萧胤的停手而终止,而是持久地疼着。可是,要她求饶?她不会!她还记得那一夜,她是怎么低伏到尘埃里,去乞求他寻找锦色的尸首,他又是如何冷漠地转身,甚至连看也没看她,就残忍地拒绝了她。
求过一次,已经够了!而且,她知道,或许向别人求饶还管用。而萧胤,绝不会因为她的求饶而轻饶她。他只会看不起她,他只会杀了她,所以她不会求他!萧胤望着花著雨,看到她纤长的眉尖紧紧地颦着,没有受伤的手,紧紧地攥着。
没有血色的唇中,咬着一块布,是从肩头上撕咬下来的。布上,沾染着血迹,大约是咬破了什么地方。她并非不痛,而是很痛,可是她却不求饶。第一次,萧胤有一种无法掌控的无奈。只要一句话,他就可以令她香消玉殒,那样很简单。
可是,杀了她又有什么用?他觉得,他还是输家。这种感觉太不爽。他抿了抿薄冷的唇,缓缓站起身来,冷声道:“你只是一个丫鬟,一个被人利用的丫鬟,既然花穆让你替嫁,你又何必为他卖命?不如,留在北朝,随了本太子,我就饶了你,如何?
”“好!”花著雨依然没有犹豫,干脆地说道。虽然声音很嘶哑,很低,但是语气还是很坚定的。“什么?”萧胤以为自己听错了,几乎不相信她会这么干脆地答应了。她不是应该还说“不”吗?“我说,好!”花著雨缓缓地说道。
留在北朝,并非是要一辈子留在北朝,她还是可以随时离开。而随了他,也并不是一辈子跟随他。萧胤望着她挺拔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竟然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真不知道,若是她再不答应,他是否能再下得去手?!在这一场对峙里,花著雨终究是赢了。
军中大夫被萧胤请了过来,他用短刀将花著雨肩头的皮肤割开,将倒钩箭取了出来,又将她手腕上的筋续上。或许是疼的,也或许是斗了大半夜,终于松懈下来了,花著雨就在倒钩箭取出来后,疲倦地睡了过去。花著雨这一次的伤足足养了半个月肩头的伤口才结了痂。
左手的筋倒是痊愈了,但依然不敢用力。她依旧住在原来的红帐篷之中,不过这一次的待遇,却和之前明显不同了。门口专门增添了侍卫,萧胤似乎是真的要留她在北朝了。萧胤还专门派了回雪来侍候她,如果她记得不错,回雪可是专门侍候萧胤的。
这半个月里,南朝和北朝的战事依旧处于僵局之中,南朝和北朝各有胜负,两国损伤的士兵都不少。这一次,平西侯花穆率领的精兵,除了在襄鱼关镇守的马兰将军手下的一万兵马,其余五万皆是花家军。花家军的兵力,在这一战中,折损的应当不少。
据说南朝炎帝见久攻不下,便又从帝都派遣了五万精兵前来增援,不过走到半途,却突然又撤军了。对北朝而言这无疑是个好消息,但是,花著雨心中却有些不安。炎帝如此野心勃勃地挑起了这场战事,何以又如此轻易地放手?
莫非是东燕有所异动?东燕的疆土大部分和南朝接壤,虽然疆土并不辽阔,但是东燕的矿产很丰富,国力非常强盛。这些年,东燕和南朝一直关系和睦,但是并不代表东燕不会趁着南朝帝都空虚之时,忽然发兵入侵。南朝和西凉国多年作战,国力消耗不少。
而今,绝对不能和东燕、北朝一起开战。而且,和北朝的战事如果不能速战速决,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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