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皇上想听,婉儿就会一直弹。”她起身朝琴案前走去,经过花著雨时,顿住了脚步,美目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花著雨心中明白,温婉对她,应该是恨的。当日,萧胤将温婉掳走时,在马车中对她说,掳走温婉,只是为了保护她。
这番话当时温婉被点了昏睡穴,并没有听见。但是,并不代表日后她不知道。当一向清高傲气的她,知悉自己被带到北朝,只是萧胤为了救一个小太监,情何以堪?花著雨苦笑,她和温婉之间的账,说起来真是复杂了。温婉坐到琴案前,开始抚琴。
那她曾经用过的绕梁,在温婉的指尖下,奏出一曲她曾经弹过的《杀破狼》。花著雨不明白,温婉何以又开始弹奏这首曲子,难道是萧胤爱听?这么说,这首曲子很可能是萧胤教给她的了。当日,她在战场上弹奏过那首曲子,萧胤以为她是他妹妹后,曾要她弹奏过两次。
原本她以为萧胤是不懂乐曲的,但是,他会拉胡琴,当然是懂得。大约,他将这首曲子记了下来教给温婉了。花著雨凝立在屋内,在铮铮的琴曲里脑中念头疾转。“皇上,我有几句话要和皇上说,还请皇上屏退左右!”她可不是来这里听曲子的,有些话必须要和萧胤说。
花著雨一说话,温婉的琴音就乱了,铮铮几声,一声裂帛之音,琴弦竟然崩断。温婉惊呼一声,抬起手腕,只见葱白的玉指上有血珠慢慢淌了下来。她轻轻地颦了颦眉,似乎是很痛。萧胤紫眸一眯,起身快步走到温婉面前,执起她的手看了看。
忽然俯身低首,张口含住了温婉带血的手指,为她吮去了手指上的血。这一瞬,花著雨僵住了!她万万没料到,萧胤竟能温柔至此。当初和亲时,他看了温婉的画像,对温婉一见钟情,所以钦点了温婉和亲。他对温婉这样的女子,始终是喜欢的吧。
或许,他对她的感情,只不过是兄妹之情而已。对温婉,才是真正的男女之情。花著雨看着两人相依偎的样子,心头突然而来的痛慢慢地减缓了。或许,萧胤和温婉在一起,也是极好的。他们很般配,如果萧胤答应退兵,南北朝从此再无战事,这一切便都圆满了。
花著雨正在凝眸沉思,一道劲风袭来,袍袖猎猎,掌风带着凛冽的杀意向花著雨袭了过来。眼看着那袍袖就要打在花著雨脸颊上了,依着本能,她猛然后仰,躲过了萧胤的雷霆一掌。“皇上,您这是怎么了?这不怪她,是我弹得不好!
您别杀她!”温婉冲了过来,拦在了萧胤面前。萧胤眯了眯眼,眸中戾气顿收,他勾唇笑了笑,“谁说朕要杀她了?没事的,和你无关,你先下去吧!”温婉朝着萧胤施礼,浅笑道:“皇上莫要气坏了身子!”临去前淡淡瞥了花著雨一眼,退了出去。
花著雨兀自震惊,她完全没想到萧胤会突然动怒,这就是回雪所谓的皇上脾气不好吧。她只不过说了句话,打扰了温婉抚琴,他就如此杀意腾腾。“你要说什么,赶快说,朕可没有闲工夫听你闲说话!说得好,朕就饶你一命;说得不好,朕就杀了你!
”他起身走回到桌案,慢悠悠地坐了下来。花著雨伸手从脖颈上将锦色留下来的挂坠取了下来,来的时候,她知悉萧胤不再记得她了,若非身上还留有锦色的挂坠,她恐怕也不敢贸然前来。她上前两步,将挂坠放在桌案上,淡淡问道:“皇上还记得这东西吗?
”萧胤的目光在触及挂坠时,眸光一凝,伸手快速将挂坠拿了起来,震惊地问道:“你怎么有这个东西?你是谁?”看来,萧胤并没有忘记这个挂坠,他显然不是完全忘记过去。花著雨凄然笑了笑,真没想到,还得靠锦色留下来的挂坠来救命,锦色,又救了她一次。
“这是我一个最亲的好姐妹留给我的,说这是她的亲人留下来的,她要我帮她寻找亲人!”“那她呢?”萧胤拿着挂坠,站起身来,走到花著雨面前站定。深幽的紫眸凝视着她,眸中含着一丝惊喜一丝期盼。“她已经不在了!”花著雨慢慢说道,这句话她说得很艰难,说出来她心中也沉痛至极。
她知道萧胤听了一定也会伤心,但是,早晚都要告诉他的。这是必须的!“你说什么?”萧胤眸光一凝,“你敢说她不在了?”“她确实不在了,她是为了救我,才丢掉了性命。”花著雨一字一句,沉痛地说道。那一晚的白雪红血,还在脑海中闪耀。
萧胤紫眸中闪过嗜血惨烈的幽光,他忽然一掌向花著雨拍去。花著雨闪身避过,一把抓住萧胤的手腕,静静望着他,“你可不可以日后再杀我?!”她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锦色的仇她还没有报呢。萧胤眯了眯眼,静静地望着眼前的人,看到她眸中闪过的幽光,不知为何,心底深处好似被什么刺了一下,忽然极是疼痛。
他猛然撒手,踉跄着退了几步,坐倒在椅子上,握着挂坠的手颤了颤,紫眸中一片悲恸。他伸指温柔至极地摩挲着那枚挂坠,良久没有说话。室内静悄悄的,静得可怕。“送你挂坠的人,她是朕的皇妹!”萧胤忽然开口,声音里不无悲痛。
花著雨颔首道:“我猜出来了,她说过那是她哥哥留下来的。”“她是什么样子的?”他摩挲着挂坠,低声问道。锦色是自小便和他离散的,他还不知她生得什么模样。“她很漂亮,柳眉带着英气,杏目透着聪慧。她不太喜欢笑,可能是从小遭遇挫折太多的缘故。
她小时候是苦过来的。但是,她很善良,也很义气。她甚至为了我……”花著雨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有些话,她真的不敢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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