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又同北朝大战一场,方才又在锦色帐篷外站了好久,兼之她身上还有多处伤口,被绑在木桩上后便感觉全身酸楚疼痛,苦不堪言。此时,花著雨倒是庆幸没有被打三十军棍,她如今这个样子,还真不知能不能受得住那三十军棍;更庆幸如今不是夏日,否则被这样晒在日头下,只怕她就要丧命于此处了。
花著雨被绑在这里,虎啸营的兵士一直都陪着她。这些日子,花著雨在战场上身先士卒、戮力杀敌,拼死护着自己的部下,又带领虎啸营习练阵法,那些兵士早已对花著雨钦佩不已。虽然对于她今日违反军规有些不理解,但对花著雨还是极为敬重的。
花著雨刚从战场上下来,又在锦色帐篷外待了好久,没有用午膳,不一会儿便感觉口干舌燥、腹中饥饿。虎啸营一个校尉悄悄过来给她送了些水,但是,花著雨只喝了几口就没敢再喝,如今她是被绑着的,万一喝多了如厕可不方便。
这日天有些阴,到了午后,北风呼呼地刮了起来。花著雨忽然感觉到额上有些湿湿凉凉,抬首朝空中望去,只见层云密布的空中一片白茫茫,原来天空飘起了雪。起先是那种细细的小雪粒,一粒一粒砸在脸上,因为太小,被脸上的温度融化,化为一片湿润。
渐渐地,雪粒越飘越大,慢慢幻化成一片片六角雪花,如一只只玉蝶在空中飘舞着。她抬起面庞,任凭风夹着雪片飘在身上,落在脸上,心底深处凉得彻骨。塞北的第一场雪,不期而至。她的发上、身上,不一会儿便覆了一层薄薄的白雪。
低头望去,四处一片白茫茫。寒意随着冷风一丝丝浸入身体,花著雨忍不住冷得抖了起来,牙齿也格格打战。她只得运起真气,才抵住寒意入侵。有虎啸营的兵士拿了雨布搭在花著雨身上,进去求王煜放了花著雨。王煜本也不愿罚她,可是如今军令已下,却不好再收回了。
烈风雪片簌簌地吹在脸上,冷、累、困,就连身上的伤口也来凑趣,疼得厉害。一阵脚步轻响,她眯眼望去,一双黑色官靴慢慢地出现在视野之内,一步一步慢慢走近,终于到了她面前十步远,驻足而立。“相爷来做什么?莫非来看末将是如何被冻死的?
”姬凤离就好似一剂猛药,冷、累、困、疼,一瞬间似乎全都消失,身体内瞬间充斥了无穷的斗志。她勾唇想扯出一抹灿烂的微笑,不知是脸庞被冻僵了还是怎么的,竟然笑不出来,只是抬起沾满了霜花的睫毛,冷然凝视着姬凤离。
姬凤离披着一件深色雪氅,站在雪中。他并不搭话,只是淡淡地定定看着她,眸深似海,含着她看不懂的情愫。那种目光,冷冽绚丽得令人几乎窒息,让人失了魂失了魄犹不自知。花著雨心中一凛,划过一丝莫名的慌乱和茫然,在他目光的逼视下有些手足无措。
他一言不发地从袖中掏出那把素扇,刷地展开,向花著雨扔了过来。花著雨心中大惊,姬凤离要做什么,难道要杀她?素扇在空中飞旋而过,荡起的疾风将雪花激得随风盘旋,煞是美丽。她身上捆绑的绳索霎时一松,已经被素扇顶端的尖利扇骨挑断。
姬凤离收扇在手,忽然解开身上雪氅,随手一扔,雪氅精准地罩在了花著雨的身上。狐皮做的雪氅,尚带着姬凤离的体温,极其温暖地包裹住她。这种温暖,就像是她梦里寻了好久的温情,令人忍不住想要依恋。花著雨却淡淡一笑,笑容从唇角蔓延到眼角眉梢,看上去灿烂至极,却也冰冷至极。
姬凤离一言不发地解开捆绑她的绳索,又抛给她这件雪氅。这算什么意思,施舍?“你可以回帐篷了!”他冷冷地抛下一句话,转身欲走。“你的东西,我不需要!”花著雨伸手一扬,雪氅荡起一股疾风,飞旋着落到了雪中。姬凤离没有回身,驻足静静地站在她面前不远处。
天地一片静好,白茫茫的世界,雪花悄然坠落。他静默!她也静默!漫天雪花,无声飘落。他颀长的背影,好似要和漫天飞雪融在一起。扑面而来的寒风里夹杂着冰凉,而花著雨,脸庞早已麻木得感觉不到了。她直起身子来,抬脚便要离开,却忘了自己在这里绑了两个时辰,两条腿早已麻木了,脚下一软,她竟然扑倒在雪地里。
姬凤离快步走到她身前,伸手欲扶她,又似乎想起了什么,那双手僵直着撤了回去。他猝然转身离开,就连雪地里的雪氅也没有去拾。花著雨眼见他要走,忙从雪地里爬起来,追过去问道:“她呢,醒过来没有?”已经好久了,锦色应该已经醒过来了吧。
只要她没事,花著雨就放心了。姬凤离的脚步猛然顿住,回身凝视着她,目光灼灼,好似要将她烧灼一般。“你喜欢她?”他的声音,清冷得好似漫天飞雪。花著雨怔住了。他没有问她,她是否认识锦色,也没有问她是如何认识锦色的,而是问她是否喜欢锦色。
她知道,方才在战场上,他早已看出她违反军规,发狂地奔往北军,就是为了救出锦色。狡诈如他,如何还会认为她和锦色是陌路?肯定以为她对锦色有爱慕之心。她不知锦色是如何到姬凤离身边的,她也不知姬凤离是否清楚锦色的身份,这个问题,她要如何回答?
如若再答不喜欢不认识,恐怕谁都不会相信!片片雪花扑面而来,带来冰凉寒冷,花著雨心头一片空茫。北风渐急,他伫立在她身畔等她回答。她终于灿烂一笑,说道:“我喜欢她!”她自然是喜欢锦色的。“为什么?”手臂一紧,已经被姬凤离狠狠扣住,他的语气清冷而沉重。
为什么?这用问为什么吗?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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