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这处宫殿,名“瑾华宫”,是一处废弃的宫殿,花著雨在宫中待了多日,从不曾到这里来过。纵然是夜色之下,也隐约可见瑾华宫景致很美,只是,似乎尘封了许久,所有景致都沾染了一层寂寥的轻雾。穿过回廊,便看到殿门口站着数个侍卫。
花著雨在看清一名侍卫的脸时,脸色瞬间苍白如雪,心更是狂乱跳动着。前一刻,她还不能确定那人就是他,但此时,她却不再有任何怀疑了。因为站在殿门口一侧的是铜手。铜手是他的侍卫,那么,毫无疑问,里面的人就是他了。
他那无比清晰的面容瞬间好似烈火一般灼烫过心,牵扯出撕心裂肺的狂喜,他没死!“小王子,主子还未曾醒来,太医吩咐过,这段日子不能打扰他!”铜手大步走上前来,压低了声音说道。纳兰雪忧心地说道:“这个我知道,我带个人进去看他,或许对他养伤是有好处的。
”花著雨听到两人的对话,心头方升起的那丝喜悦,转瞬化作飞烟,唯有她此时此刻的念想,是那样强烈。她抬足踏上台阶,一路向殿内冲去,铜手伸臂要拦住她,却在看清她的容貌后,瞬间化为冰雕泥塑。恍惚间,花著雨已经如一道疾风,从他身侧刮了过去。
一入殿内,汤药浓重的苦涩之味便充斥鼻间。这样的味道,让花著雨脑中瞬间空白,脚步也猛然慢了下来。她望着挂在内室门口的珠帘,忽然有些不敢上前,大殿内打磨得光可鉴人的地砖上,清晰地映照出她纤细飘逸的身影。“你竟然还敢来这里?
”突如其来的一道清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花著雨惊愣抬眸,看到温婉从内室掀帘走了出来,柳叶眉微颦,冷冷打量着她。能在此时此地见到温婉,她原本应该惊讶,但是很奇怪,她竟丝毫没有动容,或许,她已经习惯了温婉总是以令人惊异的方式出现吧。
“我来看他!”花著雨冷冷说道,掀帘便要走进去。“你还要害他吗?你害得他还不够吗?”温婉凄声说道。花著雨顿住了脚步,一颗心像是被钝器划过,钝钝地痛。确实是她害了他,可是,温婉有什么资格在此说她。这一刻,花著雨猛然醒悟,原来,温婉一直都是姬凤离的人。
或许,挂坠确实是温婉送给皇甫无双的,但只不过是姬凤离将计就计罢了。她无视温婉的质问,掀帘走了进去。内殿光线极昏暗,窗子都被帘幕重重掩住,纵是如此,花著雨的目光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他。他阖着眼睛,面颊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鼻翼轻轻翕动着,胸口轻缓地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她一步一步朝他走去,每走一步,心就跳动得快一分。她走到床榻前,缓缓坐下,俯身,静静地望着他,忽然就泪流满面。她颤抖地伸出手去,轻轻抚上他的脸。苍白无血的唇,透明如白纸般的颊,深深纠结着的修眉,一点一点,静静地抚摸着昏睡中的他。
他没死,真好!只是,为何他会昏迷?昨夜,他明明很好。一只纤细的戴着玉镯的手腕从斜里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将她从他的脸上强行拉开。花著雨抬起水雾氤氲的眸,看到温婉站在床榻一侧,脸上神色清冷,唇角带着一丝淡淡的说不出意味的笑意。
“他现在不能被打扰,如果无事,你就先出去吧,我要喂药了!”温婉淡淡说道,转身从身侧的桌案上端起一碗药,用勺子轻轻搅拌着。“我来喂吧!”花著雨站起身来,清声道。“不用了!”温婉朝着花著雨浅浅一笑,客气地说道,“小王子,你带她出去吧。
”“我哪儿也不去,我只想留下来照顾他!”花著雨冷冷说道,一双眸子极亮,淡淡地扫过温婉。“我怎么放心你照顾他呢,天知道你是要照顾他还是要害他?”温婉挑眉静静说道。纳兰雪低低叹息一声,坐到床榻一侧的椅子上,朝着温婉为难地说道:“就让元宝照顾主子吧!
我想你家主子应该是愿意让她来照顾的,不然昏倒之前,也不会特意嘱咐我,一定要把她找回来了。”温婉脸色一白,贝齿狠狠咬了一下唇瓣,冷然道:“那好,我走!”她将药碗放在桌上,瞥了花著雨一眼,快步走了出去。花著雨扶起姬凤离,将药一勺一勺地喂到了他口中,所幸他并未昏迷到完全不知吞咽的地步,不一会儿,一碗药便见了底。
花著雨照顾了姬凤离一日两夜,其间从纳兰雪口中知悉,那一夜,她和皇甫无双摔落到地道中后,姬凤离便昏迷了过去,因为他在牢中被穿了琵琶骨,经脉受损,不能轻易用内力。那夜,他和皇甫无双争斗,后来又替她挡下那一刀,都动了内力,伤了经脉,所以才会昏迷不醒。
她还从纳兰雪口中知悉,姬凤离便是皇甫无襄,炎帝的大皇子。这让她很震惊。她还记得,最后一次见面,是她将刀刺入到他的胸膛。他说,他爱她,可也要永远忘记她。那时,她听到这句话,以为他说的忘掉,就是他的离世。
他离开了人世,自然就忘掉了尘世间的一切。可是,现在想来,他那时说的忘记,大概是真的要忘记她的。如今,他死而复生,从曾经的左相,摇身一变成了天朝贵胄。而她,却从太监变成了女子,还差点成了皇甫无双的皇后。
有时,她真不知,她和他要如何面对彼此。到了第二日,花著雨感觉到姬凤离体内的真气开始慢慢游走,太医也说他很快就会醒过来。她心中一松,两日来的疲惫向她袭了过来,便到偏殿去歇了一会儿。她似乎睡了很久,醒来时,天色已近黄昏,隐约听到有说话声传到耳畔。
姬凤离这些日子一直在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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