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在默国,爹爹是什么身份?”花穆侧首,冷峻的脸上浮起一丝慈爱,“雨儿,无论我是谁,都是这世上最疼你的人。”花著雨惊愣地望着花穆,到了此刻,他还不愿说出自己的身份。但她直觉,他绝不是默国臣子那么简单。
“一定要复国吗?战火四起,又将会有多少无辜百姓命丧铁蹄之下。何况,天下早定,百姓思安,我们是起事复国,可南朝百姓会认为我们是打着复国旗号犯上作乱,谋逆篡位。时局不会容我们。暂且不说兵败,就算是攻入了禹都,登上了帝位,那又怎样,只会令南朝群雄并起,举旗讨伐,这位子,我们又能坐多久?
南朝内乱,狼烟四起,北朝、东燕或者西凉若是再趁乱侵入,那爹爹,你岂不成了千古罪人?”花著雨清声说道。一番话说完,室内一片死寂。很显然,这些话花穆是听在心里了。但是,让一个毕生以复国为信念的人接受却又谈何容易。
花穆猛然起身,面色冷峻,目中满是怒痛,“你这孩子,真是令我失望透顶!你以为爹爹愿意起事?若非计划失败,让姬凤离登基为帝,爹爹也不会起兵!”花穆仰天长叹,冷肃的身形四周萦绕着无可奈何之意,沉声道,“爹累了,你出去吧!
”花著雨凄然摇头,快步从帐篷内走了出去。有些观念,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但她知道,花穆绝不是置天下百姓于水火而不顾之人。外面月色正好,一片清明。不远处一人背着月光而立,看不清面貌,月色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孤立在那里,身前身后并无一个随从。花著雨顿时怔住了,缓缓驻足,心弦悄然绷紧。皇甫无双来了多久,是否听到了她和花穆的谈话?不过,看距离,他似乎还没有走过来。花著雨快步走上前去,皇甫无双听到脚步声,抬眸看她,双目熠熠生辉。
眉目神情,因着背光,显得混沌而模糊。“小宝儿,你终于来了,想死我了。”他转过脸,长眸微翘,眸中带笑,那笑如夜蛊惑,如花灿烂。三日后,几路大军在烟都会合,花穆和皇甫无双整军向距烟都最近的雍城攻去。花著雨并未随军前去,而是留在烟都镇守。
十日后,传来大捷之报,大军攻下雍城,向宁都进发。随着大捷而来的,还有一个消息,姬凤离已经登基为帝,整肃兵马,御驾亲征前来平叛。花著雨凝立在烟都的烟雨之中,四月的花雨漫天飞舞,仿若一卷水墨画,又仿若无声的韵律,拨动她的心弦。
这些日子,她刻意不去想他,刻意忽略他的消息。但他的消息,还是不可避免地传入她的耳中。姬凤离登基为帝。没有人比花著雨清楚,这个消息背后代表的意义了。她不会忘记纳兰雪那日的话。他说,国不可一日无君,但姬凤离却迟迟不肯登基,只因为一旦登基便要遵守他母后的诺言,封温婉为后。
如今,他终于登基,那说明他终于决意要封温婉为后了。她倚在树干上,眼前的明媚春光,也似笼了一层凄哀的纱。他曾说过,无论上天入地,他都不会放开她。他也曾说过,他爱她。他更说过,要用他的生命来守护她。可到头来,一切不过是烟花碎落,瞬间的璀璨过后,带给她的是无尽的虚空和黑暗。
他为何如此待她?为了刑场上那几刀,还是为了当日女扮男装的欺瞒?可花著雨直觉,姬凤离绝不是这样的人。抑或,真如他所言,他在乎她前朝公主的身份。是啊,这样的身份,她和他是不可能在一起的。那大火中葬身的亲生父亲,那血流成河中覆灭的王朝,将是他们之间永远的沟壑,终生无法填满。
花著雨缥缈而笑,内心深处,无悲无恨也无怒,只余惨淡到极处。一朵落花在风里飘零,她伸手将花抄在手里,闭目轻嗅了一下,淡淡的花香扑鼻,胃里忽然一阵翻腾,她扶住树干,抑制不住地呕吐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到最后似乎连胆汁都吐了出来,口中一片苦涩的味道。
她扶着树干撑着站起身来,喘息了好久。好端端的,为何吐了呢?脑中忽然闪过一道亮光,她好似被魇住了一般,惊得脸色煞白。她曾经在战场上救过一个妇人,彼时那妇人有孕两月,每日里都是吐啊吐的。听那妇人说,女子有孕,大多会有孕吐。
花著雨想起妇人的话,心中顿时怀疑。难道说,她有了孩子?她细细一想,才乍然发现,自己这个月的月事似乎已经迟了好久还没有来。“泰,你随我来!”花著雨冷然说道,衣袂飘飞间转身进了帐篷。泰忙跟了进去。花著雨坐在椅子上,伸出手腕,让泰为她诊脉。
泰手指搭在花著雨腕上片刻,浓眉乍然拧了起来,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怎么样?”花著雨瞧着泰微微变色的脸,颤声问道。“将军大概已经猜出来了吧,是喜脉。”泰低低说道。花著雨放下衣袖,笑了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泰担忧地看了花著雨一眼,缓步走了出去。有了孩子,便是喜脉。当日,姬凤离说,要她有个孩子,这样她就不会离开他。为此,他假意称病也要接近她。可如今,这喜脉于他而言,恐怕是算不得喜了。她站起身来,快步出帐,吩咐平、康、泰道:“备马,随我去宁都。
”宁都不算大城,但却驻有重兵,只因宁都扼守着青江之源,如若花穆和皇甫无双攻下宁都,大军便可一路顺水而下,直取禹都。花著雨抵达宁都时,正是黄昏。天空中阴云密布,眼看着一场雨便要来临。她一拉缰绳,马儿追电便向大营中奔去。
刚到营中,便感觉到大营中气氛极是肃穆,莫非是吃了败仗?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