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码。你带去给安宁吧,他比我高,应该穿得上,演出时可以穿。安静把鞋盒放在楼下的桌上。星期一早晨去上班时,发现鞋盒不见了,他到处找。母亲向葵说,你找那双鞋吧,我送给你舅舅了。哦?安静说,不是让我送给安宁吗?
干吗要给他?向葵说,人家也吃不消收这样的名牌,吃不消的,这样的大牌,收下会有压力的。安静想了一下安宁那倨傲的眼神,他好像看到了自己在和安宁推搡这个鞋盒,团里的人把头探进琴房打探。现在听母亲说她把它送人了,安静倒是松了一口气。
他的叹声,让向葵以为儿子有了共鸣。向葵说,这么个送法,以后得把这个屋子也送过去了,所以不能宠出他这样的念头的。向葵脸上有激动起来的不悦。她说,因为从道理上说,这家有你爸的份,也就有他的份。所以,不能纵出这样的习惯,以后麻烦着哪。
安静知道了母亲的不快。其实那天他和爸爸去团里探望初来乍到的安宁时,她就不爽于这个哥哥的到来,她找碴表达了自己心里的不舒服。她对爸爸说,他哪里不能去,干吗非到这个团来,不会是冲着你来的吧?有完没完,让安静的脸在团里怎么搁?
而爸脸上笑成了一团,说,小孩子初来乍到,总要去看看他,否则人家会说闲话的。向葵其实知道自己的情绪化,但她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烦,她说,那是你的小孩,我没理由去,你怕闲话?你怕闲话的话,当年也不会和我过。
爸爸脸上是讨好的神色,支支吾吾着。在安静从小的记忆里,爸爸在这个家里一直是一个对母亲低声下气的好好先生。爸爸说,好啦,好啦,我和安静两个去,不去的话,乐团里的人会觉得我们不近情理,对安静也不好呀。那天带去的一万块钱,是爸爸悄悄带上的。
爸爸说,你妈未必是小心眼,但女人就是这样,容易想不开,对她有时要瞒一下,这样会省心些。人嘛,就是瞒来瞒去,让自己好过一些。那天,虽然安静对安宁印象一般,但这梅雨天中的爸爸让他觉得有些可怜。安静不相信妈妈会将“范思哲”送给舅舅这个老年人,它一定被藏在了家里的哪个角落。
向葵脸上挂着讥讽,在议论爸爸林重道:哼,别人送他的?别人送他这个?除非别人像我一样犯花痴了,送老头子这么时尚的鞋。向葵转身从博古架那边拿过来一只耐克的鞋盒,里面是一双崭新的天蓝色跑鞋,说,你带这个去吧,这个更适合他。
安静突然想笑。他说,不用了,他不穿这个的,我喜欢这鞋,我自己要。向葵笑起来,说,好好好,我们自己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