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狗阿猫人人都在操办独奏音乐会了,那就毫无意义了,所以快就是划算,也只有率先,才会被人关注,这和中国众多乐团和歌手赶着去欧洲“金色大厅”是一个道理。于是他说,好吧,这是好事,我支持,不过财务上有点问题,因为公司还有其他的股东。
这么一笔钱,虽也不算多,但去处得有个合理的说法才能入账,这和原先小公司由我一个人说了算是不一样了。向洋犹犹豫豫的腔调,让向葵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她想,生意人做久了,亲情就淡了,换了是别人家的兄弟姐妹,早就答应在先了,你说说你有多少个外甥,即使掏自己的腰包,也该先答应了,平时你要帮都没这样的机会,说真的,按正常理解,这还真是个机会。
向葵不喜欢这个哥已经有些年头了,在他还是小男生的时候一家人就觉得他有点鬼,脑袋里好像随时“噼里啪啦”地打算盘。甚至当他扬眉呵呵笑时,你都能听得见算盘珠子在他脑袋里的响声。现在他坐在那里,向葵就听到了他盘算的动静。
这让她敏感,不舒服。当然也正是因为他会算,生意才越做越大,但不管怎么会算,安静是你的外甥,他一辈子会有几次这样的机会来求你?这么想着,向葵已经站起来了,她不想听他的话了,她往外面走。她说,哦,是这样啊,那么我自己想办法。
向洋其实话还没讲完,妹妹的脸色让他手足无措了。他连忙起身说,我会想办法的。向葵心想,也就二十几万块钱,还需要你把“想办法”挂在嘴上?什么意思啊,又不是没钱的人。她这么想着,嘴里说,不用想了,我也只是病急乱投医,你这儿不行,我拿自己养老的钱吧,反正这以后也是他的。
她已经走到了门外,她“嗒嗒嗒”地往前走,头也没回,但她知道他哥的头探出在办公室的门外,所以她说,以后留给他,还不如现在用在他身上,他不好,我活得再长有什么意义?向洋了解这个妹妹的脾气,平日里一言不合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脸色微沉转身而去。
从小她就任性,后来当了厅级干部,就习惯把在单位教训人的口气带到了自家生活里,但问题我又不是林重道,你一分钟都忍不住摆什么脸色啊?我又没说不帮,公司有公司的流程,钱什么时候来得容易?做生意的,再有钱也不是开银行,可以一句话就提取,没有这个道理。
再说你家也不是没这三十万,即使你想让我出,那也得明白这对我不是个必须的义务,安静的事业是重要,但不是你一句话,我就非得照做,也感觉不到一点体谅,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向葵走出电梯,绕过大厅绿植区的时候,那些藤藤蔓蔓让她觉得种得太密了,有一股阴湿之气。
她穿过长长的、安静的大厅,突然有想哭的冲动。她抬头看了一眼晶莹透亮的水晶吊灯,说,有什么了不起的,妈自己出。向葵开车去了文化厅。她走进了艺术处的办公室,找到了王燕妮。王燕妮是她的老部下、教育厅人事处长张伟业的夫人,原本是歌舞团的舞蹈演员,退出舞台后调到文化厅工作,虽然她明年也要退休了,但面容、身材也就四十来岁的样子。
像所有多时不见的女人,她俩在互夸了对方“没变,什么都没变”之后,交流了养身心得、理财方法,并开始叹息各自的心事。燕妮操心的是准儿媳和自己对不上眼,而向葵谈的则是儿子安静眼下要开创的大场面。王燕妮认同向葵的构想,一迭声地说,对对对,我当过演员,太知道关键的时候,也就两三个台阶。
对这个我太有体会了。我跳白毛女一直是B角,整个人就一直在等,在状态明明比那个A好的日子里,还在等,她不下来,我只有等。她会用各种方式让自己不下来,这可以理解,但对我来说,别人为什么不理解我的好状态?王燕妮抬起一条腿,向空中绷成一条直线,她抚摸着脚脖子,说,我老师说我这小腿线条最好看,你看看,现在还这么好。
向葵冲着那小腿,轻唤了一声:哗。王燕妮说,我越来越好看的时候,有多少人嫉妒,那时候自己单纯,不懂事,就眼巴巴地等A角,心里像有一面小鼓在咚咚敲,但没办法,那时候的人哪能按自己的节奏啊,等鼓声一天天慢下来的时候,发现状态不那么好了,自己是知道的,慢慢就不想了,人也就老了。
所以,人得生猛,该冲上去的时候得不顾一切,你们安静要争,不能让。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那天我回了一趟歌舞团,如今那些小娘子一个个斗士一样,什么规则不规则的。安静这孩子没心眼,而我们过来人看得明白这一路是怎么回事。
如今不折腾,就不要入这一行。依我看,你们下个月就可以开独奏音乐会了。王燕妮的话像飞溅的火花,划亮了向葵脸上的焦虑。向葵说,正想托你找找关系,看认不认得“红色大厅”的头儿,想谈一下场租费,最好降一点下来。
其实在向葵来文化厅之前,已经摸过底了。王燕妮以前的舞蹈搭档汤凯思如今是“红色大厅”的总经理。歌舞界一般男女舞蹈搭档都是夫妻,但他俩是例外。果然王燕妮脸上露出了笑容,她说,小思思啊,找小思思。于是她一个电话过去:小思思,你那“红色大厅”怎么样啊,怎么没看到有什么重量级的演出啊,场子会凉的哦,喂,我哪是在给你上课啊,我都快退休的人了,时间过得好快啊,哪天聚聚吧,好的好的。
喂,找你要你帮个忙了,就是我老公的领导的儿子想用你们的场地开个音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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